绕过红叶斋赌坊后院假山,再走过一条石板路,便有一座孤零零的小阁楼。
这座阁楼不同于前院的几座阁楼,廊檐下除了夜间照亮的灯笼外挂满了红绸,一步一条,就那样挂在廊檐下,随着微风轻晃,像是自房檐流下的一注注鲜血,竟莫名带着些不寒而栗的惊悚。
柳漱提裙走至门前,轻叩了两下门,只听里面传来一声柔语:“进来吧。”
柳漱推门而进,屋内香炉幽幽,花香萦绕,她掀开珠帘帐朝里间走去,“母亲。”
只见里间一方靠窗梳妆台前端坐着一位女子,面若银盘,丹凤细眼,若不凑近细看,眼角两条细小的皱纹就被透过窗纸的阳光蒸发了,她嘴上涂着鲜艳的胭脂,满头散落的青丝如黑缎子般柔顺,她正在盯着铜镜一下下轻轻梳发。
若不是柳漱的那声“母亲”,谁能想到这位女子已近四十岁,只怕夺命的黑白无常来了,见到她,都要对着手上的生死簿翻来覆去看上几遍。
她与柳漱哪里是母女,若说是同龄姐妹只怕也没人会不信。
此人正是红叶斋的东家,柳红竹。
柳漱走到柳红竹身后,顺手拿过她手里的木梳,认真替她梳起了发髻。
“葛府的事情都处理完了?”
柳红竹在面前的饰物盒子挑起今日要带的钗环。
“嗯,处理好了。”柳漱应道,“卫玄已经接了葛家的一应事务,以后也不会有‘葛家’这个名号了。只是我不明白,母亲为何一定要葛老爷死,他好像并未对母亲做什么不利之事。”
柳红竹拿起一根流苏金钗回手递给身后的柳漱,笑道:“没什么,不过是多年前有些交集,之后不知怎么他突然来找我,大有翻旧账的意思......”
柳漱心下了然,柳红竹生平最讨厌别人威胁她,再加上她这些日子一直在暗中协助卫玄复仇,对于陵水黄金案一事的前因后果她也算了解,此时听闻母亲的话,不由得明白了一些事。
昨夜她在葛府观战,也看了葛老爷的武功,虽说已过好几年的时间,那位葛老爷身子骨被酒肉泡软,身法慢了许多。
就算回到七年前,他这一位武功稀松平常、在江湖上只能算中末流的土匪头子带着一些会点三脚猫功夫的土匪崽子,再怎么人数上占优势,又怎么可能敌得过刀口舔血的三十多位镖师呢。
又怎么可能让三十多位镖师全军覆没?
如今听到柳红竹这话,柳漱不由要往坏处想一想,红叶斋和葛府从没有生意往来,能把这葛行和柳红竹勾连到一起的,除了那件事,也不会其他。
想必当时的“黄金劫案”柳红竹定然在旁协助了。
柳红竹对着镜子看了看挽好的发髻,颇为满意,拿着一个瓷瓶走到桌前,先是倒了半杯水,又打开瓷瓶往水中倒入了些珍珠粉,用银匙搅拌均匀喝了下去,又缓缓倒了一杯茶水,坐在一旁软榻上慢慢啜着。
“你是不是想问我和那姓葛的以前有什么关系?”柳红竹问。
柳漱抿了抿嘴,坐在柳红竹刚刚梳妆的位置,没说话。
“几年前,我因外出办事路过那处山道,正巧遇上姓葛那家伙聚集着四五十人拦路打劫,那帮蠢货,脑子跟被猪粪糊了一样,功夫三脚猫,干什么不好,学人家拦路打劫,打劫什么不好,偏偏劫上了震远镖局的十几箱黄金,我当时在一旁看着都要笑掉大牙了。”
“我开始并不知道那箱子里是黄金,直到有一箱子被他们打散落下来我才看清。”柳红竹轻声笑了笑,“我当时手头也不富裕,总有着些见钱眼开,便没忍住出了手,后来我和那姓葛的将那些东西平分后,让他派人将我的那部分送到一个地方,便再也没见过他。”
“我以为那家伙就是个大字不识的山匪,谁知道他后来靠着那些钱竟然做起生意。要说这人脑瓜子是灵些,许是当时我出手一时不察,落下了红叶斋的东西,又或者他不知从哪打探出来我在这,竟然就找来了,满脸奸诈狡黠的恶心样子让我数次出手帮他,还说手上捏着我的证据。”
“我本想直接杀了他,后来听说震远镖局正在变卖家产给主顾赔钱,我又不愿意动手杀他,便托人找到了卫玄,将陵水黄金一事挑挑拣拣告诉了她,后来将她带进红叶斋,还替她赔了剩下的黄金。”
柳漱一直没说话,不知怎么,心里听得十分不是滋味。
红叶斋收留了很多女子,可以吹拉弹唱地做些活计,也可以去接客人,总之,想做什么没人会碍事。
卫玄来红叶斋几年,已经把红叶斋当成了她第二个家,可是助她之人便是害她家破人亡之人,于她,想必是祸比福要多得多。
柳红竹瞥了柳漱一眼,轻笑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当时应该帮镖局,不应该帮那些山匪。”
柳漱依旧没说话。
柳红竹似根本不在意她这种想法,淡淡说道:“你有没有想过我就是这样的人,说白了,我在江湖上的名号也比那帮山匪好不到哪去,甚至比他们恶名昭著,我既担着这恶名,总不可能还想让我发着那几分钱都不值的善心吧。”
“我若当时存了善心,又怎么可能有这收容苦命女子的红叶斋。我不过是将有些人想做的事提前做了,不过这世上荣华富贵者有,沼泽挣扎者有,随波逐流者有,个人有个人的活法,我也没求你的认同。”
柳红竹一边说着一边放下茶杯,拿起一旁一块白玉甲锉认真磨起了涂满蔻丹的指甲。
柳漱将她刚刚挑选的完的首饰盒盖好放回原位,只见盒子下压着一张掌心大小的铁片,上面印刻着一圈符文,中间刻了一个“刹”字,像是用极强的内力握着小刀刻上去的。
但这张铁片看着有几年磋磨岁月,并不是新的。
“这......”柳漱拿起那张铁片问柳红竹,“为什么会有一张‘罗刹帖’?谁送的?”
柳红竹似乎并不在意,头未抬问道:“这些日子城内出了段歌谣,你可听说了?”
柳漱点了点头,她这些日子虽然一直帮卫玄处理事情,但是红叶斋内外的一些消息依旧逃不过她的耳朵,赌坊跑腿的小厮早已将这段歌谣告诉她了。
一开始她以为是从红叶斋传出去的,转念一想,红叶斋内谁又能知道这些事,谁又能编排出这些话。
她曾经派人暗查过,不过兜兜转转进了死胡同,什么都没查到,就好像黑暗中有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