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林恍若未闻,只向着齐璎继续道:
“齐大人,淳昌郡主德行有失,失仪失状至此,非止今日。门风家声,实难再容。劳烦齐大人,为我与郡主,和离。”
“董林!”郡主不依不饶,三两步便穿过屏风,步履匆匆,丝毫不顾女子礼仪,直直冲到二人面前。
她已经满脸是泪,几缕发丝散落在颊边,可没有心思它撩开。
郡主激动地伸手一指:“你急着与我和离,就是为了她?”
董林垂着眼,神色冷静:
“郡主,莫要再平白嫉妒、污蔑无辜女子清白了。这是我与你之间的事,与阿随无关。”
“好、好一个与她无关!”郡主厉声道。
“你提出和离,不是为了保全名声又是什么?你既说我不贤,便拿出实证,写休书啊!”
齐璎也忍不住在一旁出声提醒:
“董大人可是想好了?这休书与和离书,可是天差地别……”
齐璎还未说完,董林便出言打断:“郡主,莫要再意气用事。
“和离并非为我一己之私,实是无奈之选。你乃天家贵女,若归宗亲,皇室何以自处?你闺誉何存?日后又当如何觅得良配?”
郡主嘲讽:“这么说,我还要感恩戴德,谢多你的好意了?”
“不必。不过是念着多年情分而已。”
郡主笑了笑:“我今日方知,你董林原是如此敢做不敢当之人。”
“郡主,既然你们情分已尽,你又何必在这问这问那,惹人厌烦呢?”阿随清脆地出声。
“住口!”郡主勃然大怒,“这里有你说话的份!?”
说完便要伸手,不知是要打还是要推。
董林眼疾手快地抓住了郡主的手:
“郡主!你不要欺人太甚了!”
随后狠狠一推,郡主被推得一个趔趄,差点绊倒。
齐璎赶紧伸手去扶。
郡主勉强站稳,咬牙道:“董林,你可是铁了心要和离?”
“这是自然。”
“好、好。”郡主低头,惨然一笑。
她缓缓站直身子,再抬眼时,眼中已经一片淡然。
“来人!”郡主高声道,“让桃枝,我的嫁妆单子并库房钥匙取来!”
董林眼中终于有了一丝困惑,他看向淳昌郡主,眉头缓缓皱起:
“你要干什么?”
齐璎在一旁出声提醒:
“那个……董大人,恕我多嘴一句,你二人的姻缘乃是皇家钦赐,若是和离,那你的官身与郡主的陪嫁……”
她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董林:“都要收回。”
董林愣住了。
齐璎以一种自言自语的语气,絮叨着其中利害:
“董大人官职不大,俸禄微薄,但这些年能靠着郡主的陪嫁,过得倒也阔绰。不过要是董大人孤身一人,过得清贫些也无妨;可翰林院修撰一职看似微末,实则前途无量。三年期满,大人又在升任的关键时刻……”
齐璎每说一句,董林的脸色便苍白一分。
“不过……”齐璎犹豫地看了郡主一眼,又开口继续:
“若是休妻,便不同了。若是女子犯了‘七出’之条,便只能净身出户,大人的官职与郡主的陪嫁,一应保留……”
董林苍白着脸,欲言又止。
淳昌郡主对董林的反应十分满意:
“董林,你金服出身,一个人由奢入俭倒也罢了。可你身后这女子,与你相识于富贵,可愿跟着你受苦?”
董林的脸色更不好看了:“郡主,我说了多少次,你我之事,与阿随无关。”
“好啊。”郡主无所谓地笑笑,“那你寒窗苦读二十余载,不就是为了摆脱这身金服吗?为了这所谓情分与名声,你果真舍得?”
“我董林……从不是那等嫌贫爱富之人。”
董林说得堂皇,声音却明显低了许多。
郡主冷笑。
齐璎忍不住插话:“董大人可有定论了?在下也好取印立书啊。”
董林没有马上回答。
郡主放柔了声音,仿佛在循循善诱:
“董林,只要你立下承诺,与这女子断绝关系,不再往来,不论你今日立的是休书或和离书,我都对外言明是我失德,你大可以继续在翰林院平步青云。”
董林垂眼不答。
沉默的阿随突然开口:“董郎,你快答应她呀!”
董林如梦初醒般转过头,看向阿随。
阿随的语气轻快,重新变回了他记忆中那个娇蛮的公主。
她似乎真心觉得这是个好方法,劝说着董林:
“你不是那什么状元么?为我放弃了这些多不好!”
阿随生气了!
董林差点惊出一身冷汗。
若说他本来还有几分犹豫,此刻已经全然一扫而空了,董林不敢迟疑,赶紧直起身,再次朝着齐璎作揖:
“劳烦齐大人,准备和离书。”
“好。”齐璎点头应下。
一旁的郡主脱力地闭上眼,随后长叹一声,低低啜泣起来。
*
离董宅不远的小巷中,停着一辆玄色马车。
一旁站着的车夫衣着朴素,身形却出众。眉眼凌厉,又不失一点少年人的稚气。
正是江白。
巷子僻静无人,但江白还是警惕地盯着巷口。
不多时,出现了一道白色的身影。
那金服女子一言不发地走近,向江白行了个礼。
江白也沉默地将脚凳放好,让她上了马车。
他随后在前头坐好,拿起缰绳准备出发,又实在好奇,忍不住开口:
“姑娘,里面怎么样?和离了吗?”
那女子一愣,有些惶恐地开口:
“啊……回大人的话,是……是的。”
江白状似无意地感叹:
“你的声音真的很像郡主,夫人是从哪里将你寻来的?”
“是吗……”女子更加惶恐了,支支吾吾地。
江白仿佛能看到她在车内如坐针毡的模样。
马车突然开始吱吱咯咯地晃动。
江白疑惑地皱眉:“你……”
“大人恕罪,奴家已经答应过齐大人了,绝不说出此事,请、请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
随后传来砰砰的磕头声和规律的摇晃。
江白神情淡漠:“怕什么。我可什么都没说。”
没再管马车内的齐盈,江白一扬马鞭,马蹄叩地,车轮缓缓滚动起来。
*
董林本家清贫,库房中几乎都是郡主的陪嫁,而董林死要面子,“大方”地让郡主全部搬走即可。
郡主也不客气,免了让桃枝清点的流程,找了人来直接搬空董宅库房。
她自己则是轻装收拾了一些必要的细软,直接骑了一匹马就往淳王府去了。
淳王这才得知女儿和离的消息。
在王府门口等待通报的时间内,淳昌郡主心中其实十分忐忑。
她知道,从小就对自己的婚姻大事万分发愁的父母,应当是接受不了自己的和离的。
她还记得出嫁那日,母后是怎么握着她的手,让她收收自己的脾气,好好珍惜这段来之不易的良缘。
她也羞涩着,点头答应。
直到淳王府的府门大开,管事恭恭敬敬地出来请她时,淳昌郡主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也许是家丑既已酿成,不便外传,于是勉强让她先进去而已。
她已经想好了,只住这一晚便罢……
走过熟悉的前院,还未走到大厅,就看到一抹木服身影远远地快步走来。
淳昌郡主仿佛被定身一般,一步也不敢向前。
母后还是记忆中的模样,就是头发花白了一些,面容苍老了一些。
可再走近了,才能看见淳王妃的泪眼婆娑。
她匆匆走近淳昌郡主,一把就将她搂进怀里。
熟悉的温暖的气味一瞬间包裹住了淳昌郡主。母后的身体还是一样的温暖,双臂还是一样的有力。
郡主也觉得眼前模糊了起来。
耳后,淳王妃颤抖的声音传来:
“阿随,你受苦了……”
淳昌郡主再也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
傍晚齐璎来时,一下就被郡主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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