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知，单凭自己一人死谏，无法撼动沈景玄的决心，也无法改变皇帝暧昧的态度。
要阻止这场“荒唐”的婚事，必须借助朝堂清议的力量，形成一股不容忽视的反对声浪。
他通过绝对可靠的心腹旧仆，与几位信得过的、同样对太子此举不满的清流中坚大臣，取得了秘密联系。
其中，以都察院左副都御史周明轩、翰林院掌院学士李文博、以及几位在士林中声望极高的老臣最为积极。
这日深夜，太傅府后门悄然打开一条缝，一个戴着斗笠、作寻常文士打扮的身影，闪身而入，在仆人的引导下，避开东宫护卫的视线，来到了楚怀瑾的书房。
来人正是周明轩。
他年约五旬，面容清癯，目光炯炯，是朝中有名的直臣，以敢于谏言、不避权贵著称，与楚怀瑾私交甚笃。
“楚公！”周明轩摘下斗笠，看到短短时日便苍老憔悴了许多的老友，眼中闪过痛心之色，“您……受苦了！”
楚怀瑾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亲自为他斟了杯茶，苦笑道：“皮肉之苦不算什么，心中之痛，才是煎熬。明轩，若非走投无路，老夫也不会深夜将你请来，冒此风险。”
“楚公言重了。”周明轩正色道，“太子强纳令孙女，囚禁太傅，此等行径，实乃骇人听闻，有悖人伦，更失储君之德！我辈读圣贤书，岂能坐视不理？只是……”
他眉头紧锁：“陛下态度曖昧，太子势大，且咬定与令孙女‘情投意合’，又以‘孝行’、‘患难’为由，一时之间，竟难以找到有力的突破口**。”
楚怀瑾长叹一声：“这正是太子的高明之处，也是其狠辣之处。他将晚音接入东宫，造成既成事实。又以晚音的孝行和他们在江南的经历为遮掩，将自己塑造成一个重情重义、不拘门户的形象。陛下……陛下顾念亲情，更顾虑朝局稳定，不愿为此事与太子彻底闹翻，故而和稀泥，拖延时日。”
“那难道就任由太子如此胡为？”周明轩愤然道，“岑姑娘何其无辜！楚公您一世清名，难道就要毁于此事？”
“自然不能。”楚怀瑾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太子能利用**，我们也能。他所谓的‘情投意合’、‘患难与共’，不过是片面之词。晚音的心意，绝非如他所言。而且，太子妃之位，关乎国本，岂能如此儿戏？立妃需考量家世、德行、出身，需经礼部、宗正寺、钦天监层层审核，需告祭宗庙，岂是太子一人说了算？即便陛下默许，也需过得了朝议这一关！”
“楚公的意思是……”周明轩若有所思。
“发动清议，联名上奏！”楚怀瑾沉声道。
“暗查太子在江南与晚音相处的真实情形，是否有逼迫、胁迫之举。最重要的是，要强调太子妃人选，需得朝野公认，方符礼制，利于国本。陛下可以默许太子胡闹一时，但若朝野反对声浪太大，形成清议压力，陛下便不能继续装聋作哑。”
周明轩眼睛一亮：“此计甚妙！明面上，我们不直接攻击太子，只是就事论事，要求按礼法程序遴选太子妃，要求公开岑姑娘德行，这于情于理都站得住脚。暗地里，我们搜集证据，揭露太子强取豪夺的真相。双管齐下，必能让太子有所忌惮，也让陛下不得不正视此事！”
“正是。”楚怀瑾点头，眼中燃起一丝希望，“此事需联络志同道合之人，共同发声。人数不需多，但需是在朝中有分量、有名望的清流。奏折要写得有理有据，言辞恳切，以国事为重。另外，也要在士林学子中，适当引导议论。太子可以堵住朝臣的嘴，却堵不住天下士子的悠悠众口。”
“楚公放心，此事包在明轩身上。”周明轩郑重抱拳，“李学士、王御史、张给事中等人，皆对太子此举不满。我这就去联络他们，商议联名上奏之事。至于士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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