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娘和陶景昀置气,是因为陶景昀的五妹妹陶景淳。
经过长达一年的相看,知州大人终于点了头,派媒人来陶家提亲,决定于今年九月迎娶陶景淳。
陶老太爷很是高兴,把这桩婚事当成祖坟上冒了青烟,欢天喜地地筹备婚事。整个陶家都沉浸在喜气洋洋的备婚氛围中。
但陶景淳却不想嫁。
陶景淳去年才及笄,但那知州大人却已快三十岁,性情严肃,总是板着一张脸,一双眼睛彷佛永远在挑人的错处。
知州府上的规矩更是多的离谱。每次陶景淳去府上相看的时候,嬷嬷就反复叮嘱她,要缓步慢行,要端庄守礼,不可高声说话,不可左顾右盼。
知州大人每次见她的时候,不是挑剔她衣裳太俏丽,就是嫌弃她言语粗笨毫无大家闺秀的仪态。她原以为知州大人对她并不满意,但不知为什么,拉扯了一年,知州大人居然点头答应了。
陶景淳害怕见到知州大人。单是想一想就觉着很抑。
但没有人在乎陶景淳心里愿不愿意,喜婆一日日上门教她婚仪的规矩,教她将来为人妻为人母的本分。
陶景淳越学越害怕,感觉自己的后半辈子已经可以预见,那不像是一个人,像是被道道枷锁束缚的泥人。
终于有一日,陶景淳撑不住了。
她对陶老太爷说她不想嫁了。一向疼爱她的陶老太爷勃然大怒,甚至打了她一耳光。
“这门亲事没有你拒绝的余地。你必须嫁到知州府,就是捆,也要把你捆上花轿。”
陶老太爷将陶景淳关起来,除了喜婆不许旁人见她。
陶景淳绝望之下,设法向嫂子瑶娘求助。
瑶娘自己夫妻恩爱,对陶景淳的遭遇很是同情。她胆子大心思活,手里银钱又多,仔细筹划了几日,托娘家的关系从外乡雇来护卫,竟真的避开陶府守卫,神不知鬼不觉悄悄将陶景淳送了出去。
这件事瑶娘办得干净利落,陶老太爷虽震怒女儿逃婚,派了许多人去追,但将陶府里里外外查了一遍,也没有查到瑶娘身上。
唯独陶景昀看出了端倪。
也许是他这半年来跟随方怀瑾办案断事,警惕之心大涨,也许是他太了解瑶娘,瑶娘多皱了一下眉头话语稍微软了一分,他都能察觉出不对。
总之陶景昀发现了背后是瑶娘在捣鬼。他非常生气,怪瑶娘自作主张冲动妄为,甚至说出后悔娶了她的重话。
两人爆发了自相识以来最激烈的一次争吵。
瑶娘心里委屈,哭了大半夜。她怕被陶老太爷知道,不敢和旁人说。但一直怄在她心里,她又过不去,总算看见香凝,知道香凝是个信得过的人,便将家里这些事都说了出来。
她和香凝诉苦道:“我还没嫁进陶家时,就和淳妹妹一起玩了。他当淳妹妹是亲人,难道我不是吗?若不是为了淳妹妹的终身幸福,我何苦冒着得罪公公婆婆的风险,将淳妹妹送出去?他以为将人送出去是那么容易的事?里外里,搭了我许多嫁妆呢。”
香凝见她神情凄婉,刚想劝两句,瑶娘又说道:“景昀他是男子,不明白女子若是嫁错了夫君,任她如何富贵体面,一辈子也全毁了。”
香凝从前漂泊无依,深知瑶娘这句话的道理。她虽与景淳小姐素未谋面,但也很同情景淳小姐的遭遇,认为瑶娘的选择没有错。她拉着瑶娘回到官舍,温柔耐心地劝慰。
瑶娘平日里看着爽利大方,但其实很看重和陶景昀的感情。陶景昀那般埋怨她,还口出恶言,她很难过,伏在香凝怀里断断续续地哭,哭得不仅妆都花了,声音也哑了。
香凝瞧她可怜耐心劝慰了一整天。
好不容易才将瑶娘劝好了一些,重新整理了仪容回陶府去了。却不成想,瑶娘前脚刚早,后脚陶景昀就跟着方怀瑾一起回来了。
他也是来向方怀瑾诉苦的。
“五妹妹去年才及笄,自幼被全家人捧在手心里护着,从来没有一个人出过门,如今一个人在外面怎么活?万一遇到坏人怎么办?我当然知道瑶娘没有坏心,但她太冲动了,怎能就贸然答应把五妹妹送出去?”
“我家本来有兄弟姐妹五人,但四妹妹前年就莫名其妙离了家,谁也不知道她去哪儿了,这几年连封书信都没寄回来,父亲母亲也不许我们提。我大哥他自己糊涂,伏法偿命是应当的。可现在五妹妹也走了。这不是让我们这个家也散了吗?”
“人家知州大人学问好前程高,后宅里也没有宠妾偏房的腌臜事,依我说本是桩很好的亲事。五妹妹年纪小不懂事,一时有些别扭,也是常理。总归闹一阵就过去了,偏她较了真,巴巴的又搭人情又搭银钱,将五妹妹送走了。庚帖都换过了,这个时候突然说不嫁,五妹妹以后怎么办?哪还有好人家敢娶她?这究竟是为她好还是在害她?”
“瑶娘自小在娘家受尽岳父岳母的宠爱,胆子大的什么都敢做,不论闯出什么乱子,岳父岳母都不会怪她。但我父亲不是那般好性儿的人。他对五妹妹的亲事十分看重,若让他知道是瑶娘放走了五妹妹,一定不会饶过她。我在家里绞尽脑汁为她遮掩,她非但不领情,还怪我不讲道理。大人您评评理,哪有她这样的?依我看书上说的对,果真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陶景昀如竹筒倒豆子一般,将满腔的郁闷无奈说给方怀瑾听,越说越气愤,言辞也越来越出格。
香凝在一旁听着颇为瑶娘抱不平,她抢白道:“陶县尉,你是男子,纵是娶了不喜欢的妻子,放在家里不理就是。大可以纳妾娶小,和喜欢的女子继续过。可是女子嫁了人,便只能忠于丈夫一人,喜乐荣辱都系于丈夫一身。若是不喜欢丈夫,她的后半辈子如何过?瑶娘她不是冲动任性,她只是不忍五小姐一辈子失意愁苦。你这样说她,实在是太寒她的心了。”
香凝一向温柔,说话轻声细语,但这番话却说的犀利,甚至带了几分怒意。陶景昀愣了片刻,才反驳道:“人家知州大人一表人才前程远大,哪里配不上五妹妹了?她有什么不喜欢的?明明一桩好姻缘,怎么到方夫人口中像是我们硬推她进火坑一样?”
香凝不甘示弱,继续道:“难道一表人才前程远大,五小姐就必须喜欢他吗?我说句不妥当的话,若当初瑶娘议亲时,有一位比陶县尉更俊更有前程的男子向瑶娘提亲,瑶娘就该弃了县尉去选那人吗?”
“我与瑶娘两情相悦,岂是随便什么人可以取代的?”陶景昀想也不想的否定道。
香凝轻笑一声:“陶县尉也知道两情相悦,比长相和前程重要?你既知道,为何就不能体谅体谅五小姐?”
“我”陶景昀脸色有些涨,但仍不肯承认自己的错误,“纵然这亲事有些不妥,瑶娘也不该这般冲动。万一五妹妹在外面遇到危险怎么办?她一个从小养尊处优的娇小姐,哪里知道外面的人心险恶?”
香凝道:“离家逃婚虽有风险,但五小姐还有第二条路可选吗?陶县尉是能帮她拒掉这桩婚事,还是陶老太爷能改变主意?”
陶景昀一时哑口无言,他知道都不能。五妹妹若不走,她只有一条路,就是嫁给知州大人。知州府离着陶园县隔着十几里路,她这一嫁过去,以后是福是祸都只能她自己受着,家里再帮不了她。
陶景昀垂着头,半晌才闷声说道:“就算是我糊涂,不该错怪瑶娘的好意,不该和她吵架。可难道就放任五妹妹离家不管她吗?她一个小姑娘,被人欺负了怎么办?纵是我不管,我父亲能任她跑出去弃了知州大人的婚事不顾吗?到时候五妹妹被抓回来,又该怎么办?”
香凝还没想过这些问题,一时被问住。她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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