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转眼，学堂已开设了近半年，第一批来学堂上课的学生也有了初步的收获。
吴萍学会了认字和看账本，还回家教会了丈夫，他们的杂货铺子盘账算账比从前更清楚更快速，州府的货郎来送货，也不敢再随口报价，单是成本这一处就节省了三成。
陈轩被州府一家木材行聘去做账房先生，一个月的月钱比他们家过去一年的收入还多。陈轩父母看见实打实的银钱，也终于转变了想法认同读书是有用的，将陈轩的弟弟妹妹也送来学堂读书。
如此种种事例多不胜数，短短半年，陶园县的气象照着方怀瑾刚来时大有改进。
方怀瑾趁热打铁，决定扩建学堂，将学生按学习基础分成三个班。连字都不识的，先教起识字。识字的，教其读圣贤道理学习算账历法等实用技能。想去科考的，教其文章和官场道理。
如此一来，仅靠张主簿一人授课已无法应付。方怀瑾又贴出告示悬以重金招募有才之士来学堂授课，并利用闲暇时去民间寻求暂时失意或是隐居不出的才德兼备之士。
除了学堂的成果，香凝种的药材也终于收成。
她在县衙前设了免费发放药材的药棚，连续半个月发给有需要的百姓。
剩下一小批药材，香凝正筹划着卖去何处，陈轩听说后主动帮忙联系了州府一家药材铺，卖出了可观的价钱。药材铺的掌柜很满意这批药材，主动和香凝订了下一批订单。
香凝很高兴，认为种药材这件事很是可行，和方怀瑾商量着再开垦一些荒地。
方怀瑾也很认同，有条不紊地计划着：“过几日我便召集里正，去县里各处勘察荒地厘清地界，将能用的地划出来。只是到时候地多了，你一个人怕是忙不过来。我想着承包给有意愿的百姓，多一桩营生，也就多一则进项。”
“这样再好不过了。”香凝眼睛亮晶晶地展望着，“药材铺的钱掌柜需要的药材很多，若将陶园县的剩余劳力整合起来，将钱掌柜的订单全吃下，百姓们的日子定然会富足起来。”
“夫人此言极是。”方怀瑾笑着打趣道，“只是到时候要劳烦夫人去教导百姓如何种植药材。”
“这是自然。”香凝认真地笑道，“我很乐意教大家，最好陶园县人人都有田种，有赚钱的营生可做。”
陶园县在方怀瑾和香凝的共同努力下，民智一点点开化日子一点点富裕，方凝二人的身边也添了一件喜事。
瑶娘有了身孕。
她月份还浅，在家里待不住照旧来学堂上课。只是陶景昀紧张的很，每日亲自来接送，还吩咐了两个丫鬟寸步不离地跟着她，生怕她有个闪失。
瑶娘被他这阵仗弄得有些无奈，但心里知道他关心自己也觉着很甜蜜。
她常常带着几分抱怨又带着几分炫耀地和香凝说起怀孕后的变化。
“现在月份还小，感觉不到什么。但想到有个小生命揣在我的肚子里，我这心里就像吃了蜜一样，忍不住想象生出来会是什么模样。”
“大夫说头三个月最是要紧，现在景昀像管孩子一样管着我，这也不让我做那也不让我去，说怕出意外。哪就那么严重了？我身子向来康健，这么多年都没怎么生过病。他也忒小题大做了。”
“景昀从小被家里娇惯，连茶盏都不曾自己端过几回，那么一个养尊处优的公子哥现在像变了一个人似的。这几日我夜里腿抽筋，他竟比我还着急，大半夜起来去敲大夫的门，还不知什么时候从大夫那儿学来了按摩的手法，常常给我按摩，说是能缓解孕期辛苦。”
那种孕育生命的喜悦，由内而外地从瑶娘身上散发出来。
香凝为瑶娘感到高兴，同时也很羡慕。
她也想要一个孩子，她和方怀瑾的孩子。
香凝想起离开京城时，沈愈送的医书里有一本是讲妇女生产的。她一直没来得及看，连忙翻出来细细查看。
她希望从医书上看到助孕的法子，但医书讲的都是怀孕之后，如何调理身体，生产时如何让产妇少受罪，万一生产不顺如何救治。
香凝很失望，满腔热情不知如何挥洒。
瑶娘看出她的心思，主动提议：“城东有一座观音庙，求子很灵验。我陪夫人一起去拜拜，夫人和大人这样年轻，感情又好，想来很快就能怀上。”
这一年来香凝看着方怀瑾揭穿道真诡计、破除各种陈规陋习，早已经知道这世上并没有神佛，想求什么，只能依靠凡人自行努力。所谓求助神佛，不过是让人的心里好过一些。
但想要一个孩子的念头植根在她心里，太强烈。
她太想为此做一些努力，所以即便知道拜观音不过是心理安慰，还是同瑶娘一起去了。
香凝在观音像前虔诚地跪下祷告：“信女香凝求菩萨垂怜，赐信女一个孩子。不论男女，信女都会爱她疼她，绝不会让她受一点委屈。”
她祷告完，小心翼翼地捧着签筒轻轻摇晃。
半晌，一支签从签筒掉出来落在地上。
看着那支签，她突然有些害怕，担心会是一支不好的签。
犹豫许久，她才深吸了一口气，颤巍巍地将签拾起来查看。
结果很好，是上上签。
瑶娘看见，笑道：“恭喜夫人，是上上签呢。夫人的心愿定会实现，和方大人生一个白白胖胖的娃娃。”
香凝红了脸，小声道：“希望如此。”
从观音庙回去后，香凝的心里突然有了许多底气，好像只要明日后日孩子就会来到她的肚子里。
晚上方怀瑾回来，才吃完晚饭，香凝就着急地拉他回卧房。
这一晚香凝格外温柔，也格外黏人。夜已至三更，她整个人汗津津的，累得连抬手的力气都有些勉强，但还缠着他不肯入睡。方怀瑾虽觉意外，但他们一向感情好，只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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