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礼被总督大人带回肇庆一事,瞬间在两广官场掀起轩然大波。
那些素来与总督玩着猫鼠游戏的官员们,个个心慌意乱。谁也摸不透这位前大理寺卿此番举动的用意,更担心他一番审问,会揪出诸多不可告人的隐秘。
潘茂才得知消息后,第一时间便觉事有蹊跷。
纵是严礼犯下强抢军户女之罪,按理也该由管军衙门与地方有司共同处置,即便总督过问,也无权擅自拘押。
堂堂五品朝廷命官,竟是说带走就带走,将按察使司亦是未放在眼里。
大靖官场制度可谓是各方都有辖制,比如,按察使司和巡按御史就是监督总督的一方位子。
说是一方封疆,只是这个封疆也有诸多牵制,可谓是环环相扣,谁也不能独揽大权。
马维城亦是一夜未眠,原本深陷的眼窝愈发暗沉,他沉吟道:“想来这位制台,是打算拿严礼问罪作为突破口,着手整顿两广政务了。”
周秉忠怒火未消,连胡须都未曾打理,神色焦躁:“我已派人去请雷雄,他麾下出的乱子,休想装作一无所知。”
不多时,雷雄便被小厮引至海晏堂八角亭中。往日里此处景致宜人,可今日几人无心赏景,只觉亭外水面寒气刺骨。
为防隔墙有耳,他们特意选在此处密谈,确保话语只传彼此耳中。
雷雄大步踏入亭中,毫无客套之意,一开口便满是怨怼:“三位大人,严礼究竟是如何犯事的?也太不知谨慎,他平日里想要什么样的女子没有,何苦去强抢军户之女?”雷雄出身不低,只觉这般行径非但丢人现眼,更是蠢而不自知。
“雷将军何必在此阴阳怪气?我们知晓的内情并不比你多,倒是你,平日里是如何约束下属的?竟敢持刀杀了朝廷命官,明日莫非还要造反不成?”周秉忠本就脾气火爆,干脆将一肚子火撒给雷雄。
就算是从九品的吏目也是朝廷命官,一个小旗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雷雄闻言冷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与愤懑:“造反?若是朝中军饷再迟迟不发,怕是真会走到这一步!”
他并非全然不顾兵士死活的冷血之人,只是家族利益牵绊,若不是还要依仗浙党出海商船谋取利益,他早已与浙党一派决裂。
这严礼在两广任职期间,暗中勾结贪腐,喂饱了一众官员。
要说做官不贪墨者少有,但大家都做的比较隐晦,可浙党一伙却毫无顾忌,竟将两广之地视作自家私产,行事毫无遮掩,实在过分。
潘茂才见状连忙打圆场:“诸位都莫要在此撒气,当务之急,是一同前往肇庆,与制台理论清楚。拘押严礼耽误盐税征收,于公于私都说不过去,我们需得前去制衡他一番。”本是召雷雄前来共商对策,未曾想几人先起了内讧。
商议已定,雷雄又召集宗旺,五人一同赶赴肇庆总督府,却扑了个空。
府中守卫回禀,总督大人已于两日前前往广西北海卫,具体行踪无人知晓。
而被拘在总督府后院的严礼,反倒被下人好吃好喝伺候着。
卫元之临行前特意交代,若有人前来接严礼,可任由他自行离去。
可严礼却不肯罢休,请神容易送神难,你将我强行带到肇庆,若不给我个说法,想让我灰溜溜回去,绝无可能!
总督府当值的下人对严礼早已心生不满,他摔碗砸筷,胡闹骂人,下人个个忍气吞声,除了一日三餐谁也不肯上前凑,又不是贱皮子触这个霉头作甚?
待雷雄等五人来到后院,见到衣衫不整、披头散发的严礼,皆是一言难尽。
应当是那日从衙署离开时的穿扮,这模样不用猜,也知道此人白日宣淫,也更加坐实他抢军户女的事实。
周秉忠耐着性子问道:“你究竟是否真的犯下强抢民女之罪?朝廷律令明文规定,抢夺民女者,罪可当诛。”
在场几人官位皆高于严礼,可看在沈仲典的面子上,都想等他给出个说法,也好判断如何对抗卫元之。
严礼本就窝着一肚子火,又遭下属孙厉目摆了一道,此刻怒火攻心,口不择言:“此事就算与我无关,我也与姓卫的势不两立,今日这梁子算是结下了,我与卫元之不死不休!”
众人闻言,心中皆是暗自摇头,从前竟没发觉此人如此愚钝。
简直不知所谓,若是案子坐实,朝中必会有人将此事大做文章。再有靠山,你严礼的仕途也到了尽头。
不止皇上要与文官集团博弈追究问罪,怕是其他党派也要同浙党撕下一块肉。
雷雄不语心中却权衡利弊,是早早决定与之划清界限,还是继续维持关系。
宗旺却是后悔跟着来此起哄,严礼爱死不死,关他何事?他犯不着同新总督结仇。
众人沉默,当下也不多言,任由严礼在总督府胡闹,径直返回广州。
其实除了周秉忠和潘茂才,其他三人都打起十二分的小心思:如何既不得罪沈仲典,也能避开这场风波影响。
卫元之未曾料到,原本结伴前来总督府要人、想与他理论的几位官员,竟这般雷声大雨点小,悻悻而归。
另一边,糖寮子这边也出了变故。
最后一批甘蔗压榨完毕,陈成谟突然前来告知,新的甘蔗原料供应不上,榨糖需暂且搁置两日。
附近甘蔗尽数包圆,恰逢蔗糖走货紧俏,市面上甘蔗供不应求。
陈成谟原定收购的甘蔗未能及时备货,再想寻购时,田间与集市竟再无一根可用甘蔗。
贾媔无奈,只得吩咐众人全部放假,早知如此,倒不如和韦岚清一同随自己回温宅,也省得她独自在后院住着无聊。
糖寮子生意红火,盈利颇丰,贾媔便拿出银两,置办了一辆宽敞的牛车。
这车平日可拉运甘蔗、蔗糖,收拾干净铺上软垫,也能载人出行,十分便利。
方阿婶与丈夫带着一双儿女,先行乘车归家。温良弼则载着家人同行,车厢虽略显拥挤,却也刚好容下所有人。
牛车慢慢悠悠,贾媔安排温良弼同家人一起家去,两日后过来接上她一同回糖寮子即可。
二人商议妥当,行至街巷口时,贾媔与温家众人挥手作别,挎着随身布包,独自缓步朝温宅走去。
刚走几步,便与出门采买的韦岚清撞了个正着。
韦岚清见她提前归来,眼中满是诧异,笑着打趣:“你这大钱迷,怎么这会儿就回来了?莫不是来催着我这苦命牛马回去拉磨去?”
自打糖寮忙碌起来,贾媔为提振大家兴致,时常讲西游记、聊斋、甚至还会加些仙侠题材的故事,众人干活时都盼着听下回,干劲十足。
贾媔白了她一眼,无奈应道:“是是是,专门回来看看你有没有偷懒。”
她心中也满是无奈,穿越前虽说她还是个脆皮女大,且很是鄙视黑心老板们,谁知来了大靖成了盘剥工人的角色。
韦岚清不由分说连忙伸手拉住她,硬生生将她往巷外拽:“你这会儿可万万不能回去。”她压低声音,神色神秘,“家里正闹得不可开交,吵架呢!”
贾媔一头雾水,温宅向来安静,怎会突然起争执,忙追问缘由。
韦岚清眼中满是八卦,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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