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了,贾媔辗转难眠。
许是白日吹了江风,她染上了轻微的风寒,韦岚清笨手笨脚地照料着,还把碗里自己舍不得吃的煮鸡蛋推给了她。
贾媔晕晕沉沉的,半点胃口也无,脑袋昏沉得厉害,开口问道:“温老可曾用过饭?”说着指了指那颗煮鸡蛋,“这个你吃了,至多天亮便能到肇庆码头,记得把行囊收拾好,可别要落下什么物件。”
“知道了,知道了,管家婆。”韦岚清看她确实吃不下,自己就着桌子,磕了蛋壳将鸡蛋囫囵塞进了嘴里。
韦岚清腮帮子鼓得圆圆的,含混不清地嘟囔:“你在借我二两银子。”
贾媔本就头疼欲裂,此刻连呼吸都觉得不畅,索性虚弱地撩开被角,定定盯着韦岚清:“你从何处瞧出我趁二两银子的?”
这人莫非生了双火眼金睛?她自始至终从未露过还有银子这茬儿,原本她盘算着做制糖的小营生,可到了扬州城,得知制糖生意全被大家族垄断后,便彻底歇了这份心思。
一听贾媔不愿借钱,韦岚清顿时急了,当即背过身去,做出要与她绝交架势。
贾媔干脆硬起心肠,这一路行来,她对这人也看了清楚:爱吹牛,一身江湖气。
若不是根据她以往还有几分大家小姐的习惯做派,真会觉得这人是哪个山头跑下来的山大王。
花钱向来毫无章法,手里有十个大钱,便恨不得买十一个大钱的东西,这般挥霍无度,实在让人放心不下。
况且,韦岚清明确不愿回云南,还逼着自己发誓,不能将她身份说将出去。
往后日子还长,自己势必得一直贴补她。
本着算计不到便要受穷的心思,贾媔干脆狠下心,做了这个不近人情的大老尖。
韦岚清见硬的行不通,立马改了软法子,一边捶着胸口一边假意咳嗽,贾媔无奈,顺手将旁边的茶壶推过去,开口道:“快喝口水,顺顺就送下去了。”
“咳咳咳——”
“笃,笃,笃——”
外头同时响起叩门响,贾媔只得拖着虚弱的身子,下床开门。
李砚骁神色紧张,快步走进船舱,开口便问:“这是怎么了?”
贾媔被一股劲风冲过去眼前,顿时头重脚轻。在转身之际,竟见李砚骁伸手轻轻拍着韦岚清的后背,片刻后,韦岚清将堵在喉咙里的一大块黄白吐了出来,总算缓过了一口气。
李砚骁这个大少爷,却半点不嫌脏乱,从身上取出常用的锦帕,将地上的污渍擦拭干净,随后便转身出了船舱。
“……”
韦岚清大概也觉得难为情,原本泛白的脸颊,瞬间染上了一层绯红。
贾媔对韦岚清实在是无可奈何,这人向来没心没肺,吃个鸡蛋都能被噎着。
不过,刚才借钱的事待到了肇庆城之后再说。毕竟,她还没想好要做什么营生,若是这边也同扬州城一个样,那就想旁的。
人总不会饿死,有手有脚,做点就比闲着强。
一番折腾,韦岚清终于睡着了,贾媔折腾一身汗,倒是发烧的头脑松快了不少。
盯着闪烁的油灯火苗,开始想远在京畿的姜四妈是否安好……
*
薛十八忙的脚打后脑勺,各处查找吕面的同时,还得寻大夫给吓出病的姜四妈抓药。
没招儿啊,这人顶顶重要,若不是自己大人不近女色,真会觉得爷是中了妖女的媚术,为了寻人,头俩月恨不得将京畿翻过来。
如此,整个大理寺卿府上人头涌动,除却整理行囊的燕七,就是接二连三来贺喜的人。
由于卫元之被任命两广总督,这两日便要坐船南下,作为卫家本家,肯定是要来知会一声的。
今日来的正是卫老夫人身边的第一得力婆子,孙妈妈。
伸手不打笑脸人,可卫元之素来懒得应付这些虚礼,这些自有府中管事处理,他在书房里吩咐李居静办事。
原本他没打算将那吕面的事告诉李居静,可事到如今,锦衣卫寻人本就易如反掌,让他去查再合适不过。
李居静这几日神色恹恹,听了卫元之的吩咐,随口道:“你可真会挑时候,我这段时日,也在寻人。”说罢随手拿起桌上墨迹未干的画像,看清画像上的人后,猛地跳了起来。
“仲凛!你他妈的,竟藏着这般绝色美人……”他凑到卫元之面前,死死盯着他,“你这厮,背着我寻了相好?”
卫元之偏过头,伸手掸了掸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好似沾染了什么污秽之物,淡淡道:“你只管去查便是,她或许会作男子打扮,查探时仔细些。”
李居静心知从他嘴里套不出半句实话,无奈叹了口气:“同人不同命啊,同样是寻人,同样是找女扮男装的人,我要找的那个,可没你这个这般貌美。”
卫元之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脑海中有念头一闪而过,快得让人抓不住。
他缓缓呷了一口茶,开口问道:“你又接了什么差事?”
李居静盯着美人画像,看了一眼又一眼,心不在焉道:“老头子托旧部在云南给我说了门亲,结果那个主儿也不安分,背着家里人偷偷跑进京里还打听我呢。算算时日,来了有俩月了,自打接了信儿后,我都没去周怀仙那处,就怕人家扫听出来不好的话。”
卫元之嗤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嘲讽:“怕是该打听的,早就打听遍了,人说不定都已经回云南了。”
你那混不吝的名声,哪里用得着特意打听,整个京畿之地,就连刚牙牙学语的孩童,都能说上几句。
李居静将画像折好,头也不回朝外走:找人去吧。
原先想着能和卫元之一起做京畿二怪,一个侯府公子一个伯府公子,大哥不笑话二哥。
如今他都有相好了,自己还混着周怀仙也不是个事,不如将那云南的娶回来,全了老头子心意得了。
这般过了约莫一个时辰,外头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卫元之正闭目养神,燕七急匆匆地推门进来,躬身道:“大人。”
卫元之缓缓坐起身,淡淡问道:“何事?”
“卫府那边又派人来了,想请大人过去一趟。”
当真是没完没了。
卫元之刚想开口回绝,门外便走进一个人,是卫允承的贴身随从方茗,他垂首拱手,恭敬道:“六少爷,您还是过去一趟吧,不然老夫人怕是又要茶饭不思了。”
燕七瞥了方茗一眼,语气不善:“大人明日便要启程,府中行囊杂乱,还有诸多事宜要收拾,你倒会挑时候寻麻烦,老夫人要发火,你们好好劝解便是,何必来扰大人清静。”
卫元之并未斥责燕七的失礼,心中只觉这些人太过膈应。
方茗脸上满是为难之色,实则是卫允承让他前来相请,夫人过世已然多年,就算当年有再多嫌隙,也该消散得差不多了。
哪有做长辈的,三番两次派人来请晚辈,还请不动的道理?
就算心中有气,这般做派也太过惹眼,如今言官本就盯着卫家,若是被弹劾不孝,定会影响少爷的官声不是吗?
“六少爷——”
“燕七!”
燕七听令,直接将方茗往外头请,方茗被请了一个趔趄。
燕七冷声赶人:“实在是太忙顾不上过去,我们大人公事繁忙也不曾闲着呢”
可将人赶出去容易,他还是别扭着找了个由头。不然,有什么话传出去,势必会遭言官弹劾,毕竟盯着大人,想借机大做文章的人不在少数。
不敬老爷就不敬吧,比起当年夫人所受的委屈,这点小小的大不敬,又算得了什么?
被推出角门的方茗,一眼便瞧见不远处的卫允承。
他顾不得整理被扯乱的衣领,脸色涨得通红,快步朝着卫允承跑去:“老爷,属下没能请动少爷。”
“他终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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