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元之刚回府,便烦躁地盯着手背处几道深浅不一的抓痕。
一旁侍立的燕七瞧得真切,都出血了,结合大人强迫贾姑娘的近身动作,一幅喷张的征服感画面油然而生。
他连忙利索地取来药箱,俯身要亲自为大人敷上药粉。
这般举动,反倒让卫元之心头躁意更盛。
他摆手拒绝了燕七上药,冲在外头遛猫的薛十八厉声喝道:“十一何在?让他去栖霞山寻玄机子老道,商议云游一事,究竟何时能敲定?”
“回大人,想来是与那老道未曾谈妥,才迟迟未归复命。”
薛十八心中暗叫不妙,十一压根儿就没回来。他还从未见过大人这般重戾气的模样,生怕一个不慎便触了霉头。
“待他回来,即刻让他来见我。”卫元之随手松了松衣襟,步履沉沉地向内室走去,看这架势,自是要更换衣衫。
当初与玄机子说好,带温博渊一同云游,如今对方却迟迟没有动静,究竟在耍什么花样,卫元之一时捉摸不透。
但凡有人敢破坏他的筹划,他定不会轻饶。
今日与那死丫头摊牌,便是要让她日日惶恐,数着时日静待死期。
若是她安分守己、乖乖顺从,或许还能留她一具全尸,日后将其尸骨送回京畿,葬在贾之藻坟旁;可她若不知好歹,还敢在背后耍弄心机,那就直接将她处死,抛入西江喂鱼也算一了百了。
卫元之刚褪去衣衫,燕七便轻步走入内室,收拾起他换下的衣物,却站在原地踌躇再三,欲言又止。
“有话就说!什么时候你也如此婆婆妈妈了。”
卫元之看他晃过来荡过去,跟个癞蛤蟆似的,纯纯不咬人膈应人的不顺眼。
燕七心一横,不再犹豫,当即从那放茶包的篮子里,掏出贾媔慌乱间踢落的一双绣鞋与袜子,轻轻摆放在桌案上,沉声回禀:“大人,这是贾姑娘……”
“滚!”
燕七从没有如此盼望得到这个‘滚’字,故而话没说完,他就利索干脆的从屋里退出去,候在外间的薛十八见机溜的比他还快呢。
难兄难弟前一秒还在心疼十一,下一秒自求多福。
他们二人竟有些怀念起寻吕面的那段日子。那时虽前路渺茫,可自家大人情绪还算安稳,远不似如今这般。
内室之中,卫元之盯着桌案上那双不算精致的绣鞋,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贾媔那双白嫩的脚丫。
也就是那一晃神的功夫,小妮子就挠了他好几道血口子。
他低头一眼下半身,索性将绣鞋袜子卷做一团,悉数丢到角落处。
平复片刻后,他迈步走出内室,再度投身于繁杂的各地公务之中,周身戾气稍稍收敛,却依旧透着不容近身的冷意。
再说冯矩,自那日遵照卫元之的吩咐,前去接洽三十六行之人。可费尽周折,也只搭上了一个不起眼的小揽头,根本无缘见到背后主事之人。
这揽头,实则是连接作坊、商家与官府的中转站。
大靖虽明令禁海,可海禁向来形同虚设,从未彻底封禁。
民间作坊烧制瓷器、炒制茶叶、熬制蔗糖食盐,先与商户交易,再由商户报备官府,官府将货品转交三十六行,最后由三十六行将货物装船,从香山坳出发,远销至东南亚吕宋岛一带,其中利益纠葛,错综复杂。
眼见总督大人分派下的差事他没完成,只得混迹进了隔壁勾栏,砸钱包养了个妓女套消息。
别小看这些妓女,她们成日里接的客人,除了达官显贵,便是各路盐商和三十六行的揽头。
这不套不知道,一套吓一跳,必须得透给卫大人。
可苦等了多日,卫元之未曾去到迎仙寨,他也只好亲自来总督府里求见。
一听冯矩来了,卫元之这才记起这一茬儿,想是他那头应当有了眉目,立刻放下手中的公务,率先在小书房见了他。
冯矩微微拱手,身姿挺直,并无寻常内监的卑怯之态:“卫督安好。此番贸然登门,原是不合规矩,只是事出紧要,查到些要紧东西,不得不亲自来与您说一声。”
卫元之礼而有度,语气沉缓:“来了便坐。你经手查出来的事,必是紧要的,慢慢讲。”
燕七上了茶,将书房门阖住,和薛十八二人守在院子门口,确保十步之内并无闲杂人等出入。
俗话说:靠山吃山,靠海吃海,最挣钱的营生,自然是海贸。可一提开海,跟挖了六部九卿祖坟没两样。
开国皇帝留有祖训,不得开海,龙椅上的皇帝换了一茬又一茬,这帮老臣依旧抱着封建锁国的死理不放。
但凡有人提解禁,他们便抱着祖训哭天抢地,把嘉平帝闹得一个头两个大,断然不敢触碰此类话题。
卫元之能坐上两广总督之位,全然是因为他向皇帝许下重诺,坦言有法子为朝廷敛财,才让嘉平帝力排众议,将这要职交付于他。
以他彼时的资历与年纪,若是没有这份底气,纵然穷尽一生,也难登此位。
也正因如此,他上任以来屡遭朝臣弹劾,两广官场上下,更是人人不服,对他处处掣肘。
凭什么服?
就算是皇亲国戚,没真本事,照样卷铺盖滚回京畿。
所以他一来两广先是扳倒周秉忠,为的就是把盐商这块肥肉先占着,要说成功了吗?
算也不算,如今顶替了周秉忠位置的是新任两广盐法道宋淳,由河南盐法道调任而来,乃陛下亲简之人,一心忠于朝廷。
其人秉性耿直,恪守盐法祖制,做事只认规矩不知变通,性子又偏刚猛,遇事一味硬闯,不懂得圆滑周旋。
虽是实心为朝廷清厘盐弊,奈何不通两广盐商与海贸盘根错节之势,一番严打之下,盐课非但未丰,反倒处处掣肘,最终能入内库、归总督调度的盐利,竟是寥寥无几。
卫远之对他的评价:人是忠臣,心是好心,就是脑子太死,做事太莽,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要不是卫元之和嘉平帝一南一北,二人遥相呼应,这个宋淳怕也早就遭弹劾回家种地了。
言归正传,卫元之抬眼看向冯矩,开门见山:“他们可曾露出什么端倪?”
冯矩神色一正,并无隐瞒:“卫督,依我查探的情况来看,三十六行,您怕是碰不得。”
省去他夜夜搂着妓女不办事,忽悠对方讲以往陪三十六行的揽头们,将得来的消息一一道来,“关口在册货品,与船上实际所载对不上数。另外梁九皋那边也查到,不少人打着官船的旗号,在海上私下交易。”
卫元之眉头微蹙:“这话是什么意思?广州口岸查验向来严密,这般掉脑袋的勾当,谁敢如此放肆?”
“卫督有所不知。”冯矩语气平静,也不替市舶司的太监遮掩,“三十六行明面上只是收拢货物、安排发船,可市舶司那边查验过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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