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贺冬禧回到家,她踢掉高跟鞋,赤脚踩在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
周砚与陈江那些不堪的对话,像跗骨之蛆,一遍遍在脑海里回放。
那个敏感内耗的哥哥,知道自己的妻子在外与人珠胎暗结,甚至谋划着要踹开他时,会是怎样的心情?
可她不能意气用事。
贺氏在这个项目上投入了多少资源、多少心力,她比谁都清楚。
如今煮熟的鸭子眼看要飞进陈氏嘴里,她需要的是冷静,是能真正扳回一城、让对方付出代价的手段。
贺冬禧第一时间找到了母亲贺惟。
敲开书房门,贺惟正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后,戴着眼镜翻阅文件。
“妈。”贺冬禧唤了一声。
贺惟从文件上抬起眼,摘下眼镜,“这么急着回来,事情不顺利?”
贺冬禧走到书桌前,没有坐,只是将陈氏集团被指定为提前进场企业的事和盘托出。
“妈,这件事您怎么看?陈家与我们贺家明面上是姻亲,表面上合作融洽,背地里却这样毫不顾忌。我们贺氏前期投入这么多,最后反倒让别人捡了渔翁之利。”
贺冬禧虽然是贺氏的继承人,但目前大权仍在母亲手中,她也不便在母亲面前太过表露情绪。
只是她心里也清楚,陈江作为母亲不待见的儿子的妻子,在贺家本就没什么分量。
果然,贺惟听完,神色沉凝了几分,但并未立刻动怒。她拿起手边的紫砂杯,慢慢呷了一口茶,动作不疾不徐。
“这事我知道了。”她放下茶杯,“别急,也别只盯着眼前这一城一池的得失,重要的是沉得住气,看得清后面的路。”
书房里安静了片刻,只有古董座钟发出规律的滴答声。
顿了片刻,贺惟缓缓补上一句,语气里透着一股老辣的城府,“不过,别人敬你一分,你也要还别人一寸,甚至是一丈。贺家的东西,不是那么好拿的。这次的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说罢,贺惟放下茶杯,抬眼看向贺冬禧,作出安排,“我听说小沈已经出院了。明天,你把他请到家里来坐坐。上次他费心安排我们去度假酒店游玩,这份人情,总要还回去。更何况,沈家跟我们贺氏,一向合作密切。B市这块地……后续到底该怎么处理,也正好趁这个机会,跟他坐下来好好聊聊。”
“我明白了。”贺冬禧垂眸应下。
“嗯。”贺惟重新戴上眼镜,目光落回文件上,摆了摆手,“去休息吧。记住,凡事,谋定而后动。”
贺冬禧退出书房。
走廊壁灯昏暗,她的指尖摩挲着手机屏幕,屏幕底下,藏着那段足以掀起惊涛骇浪的录音。
可方才面对母亲时,她鬼使神差地,将陈江与周砚的私情隐瞒得滴水不漏。
最直接的原因,是这段录音的来历。
在卫生间偷录的私密对话,哪怕内容再惊世骇俗,在法律上也站不住脚。到时候,打蛇不成反被蛇咬,贺氏只会更加被动。
再者……
贺冬禧眼底掠过一丝讥诮。
母亲贺惟是什么人?
她首先考虑的是贺氏整体的利益。
哥哥是Omega,他的Alpha出轨,对贺家而言是桩彻头彻尾的丑闻。在项目利益受损的当下,母亲会为了替儿子“出气”,而将丑闻公之于众,让贺家沦为笑柄吗?
更大的可能是,为了维护贺家表面的光鲜和股价稳定,她会选择将这件事压下去,甚至反过来让她闭嘴。
那这段录音,就成了一步废棋。
思及此,贺冬禧收起手机,转身朝着自己卧室的方向走去。
连日奔波,加上白天在会场积攒的烦闷与紧绷,此刻松懈下来,她只觉得浑身疲惫,只想快点洗个热水澡,冲掉一身粘腻,然后陷进柔软的床铺里,好好睡一觉。
推开卧室的门,里面一片漆黑寂静。
她没有开大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零星月光,走向浴室。
手指搭在浴室门把上,轻轻一推。
顶灯惨白的光线劈头盖脸地浇下来,贺冬禧眯了下眼,脚步顿在门口。
陆见深坐在马桶上,佝偻得像只煮熟的虾,两只手按在小腹上,手背上的筋络清晰可辨。
他低着头,湿漉漉的额发粘在惨白的皮肤上,下唇被咬出一排深印,隐隐渗着血丝。
他怎么会在这儿?流产后难道不需要住院吗?
一股味道混在潮湿的空气里,飘进贺冬禧的鼻腔。
是血的味道,还有一点……像是□□衰败时泛出的、甜腻的腐朽味。
贺冬禧的眉心跳了一下,胃里跟着一抽。
烦。
这是她脑子里蹦出来的第一个字。
私人地盘被占了,抢占者还是自己法律意义上的伴侣,她真想快点离婚,把他赶出去。
“起来,出去。”
陆见深浑身一颤,缓慢地抬起头。
他的脸白得吓人,眼神涣散,找不到焦点,看了贺冬禧好几秒,才发出一点气音,“嗬……”
贺冬禧别开脸,多看一眼都嫌膈应。
“弄得全是味儿,”她眉头拧得能夹死蚊子,“难闻死了。我要洗澡,别在这儿碍事。”
浴室里一下子安静了。
然而,没过几秒,那破碎的、拉风箱似的喘息声又响起来,越来越急,越来越乱。
陆见深坐在那儿,晃得厉害,好像下一秒就要散架。
“噗通。”一声闷响,像块浸透水的抹布掉进坑里。
紧接着,那股子原本似有若无的血腥气,劈头盖脸地涌了上来。
贺冬禧屏住呼吸,脸彻底冷了下来,没再给马桶上那团影子半个眼神,利落转身。
就在她即将走出浴室时——
“……药。”
声音太轻了,像从肺管子最深处、用尽最后一点气力刮擦出来的。
“止……疼……药……有吗……”
当然有。
在客厅储物柜的药箱里。
但贺冬禧懒得告诉他,“不知道。”
三个字,干干净净。
说完,她握住门把手,毫不拖沓地向怀里一带。
“砰!”
门板撞上门框,闷响一声,严丝合缝。
贺冬禧找了间客房,反锁房门,洗澡,躺进床铺,闭上眼没多久,意识就沉了下去。
她睡得安稳,什么也不知道。
几十步外的主卧浴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