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糙理不糙。
裴厌目色温盈望她，态度却是不容置喙的。
他看着少女一点点放大的瞳孔，眸中的惊诧几近溢出，微笑道：“如何？”
月杪若此时能打开裴厌的人物面板，她料想裴厌身上定会带着个buff，名叫重-欲。
即便是曾为合欢宗修士的她，耳根都发红。
维持表象的帘幕被掀起一角，从这一角中，月杪终于得以窥见裴厌的一分真实，相较之前堪称无条件的包容，太大反差。
就好像一个人偶，突然拥有了自己的脾气。
发丝绕在裴厌手上，被他不轻不重地一下下抚摸。月杪几乎贴在他的身上，这个角度看过去，只见到大片的、如玉盈华而瓷白的肌肤。
在裴厌深沉的目光中，她缓缓伸出手——
把他的领口拢了拢，随即扣上了。
她飞速退后两步。
出乎意料地，裴厌看似将她束在怀中，实际上根本没用多大力气。
料想也是。
有几个刚刚引气入体的凡人会有胆子反抗分神期的修士呢？
月杪思索道：“不行。”
她倒是挺喜欢有脾气的裴厌，只可惜，她也有脾气。
这周目她就是不想接触到合欢心经，哪怕裴厌再合她心意也不行。
发丝飞速从指间掠过，裴厌还维持着原来的姿势，悬在空中的手慢慢放下了。
拒绝得太坚定果决，情绪值一定又往上涨了好一截吧？
月杪忍不住看他。
窗棂阴影打在青年身上，将红衣分割成碎裂的几块，他缓缓仰起头，日光打在面上，长睫颤动，竟是笑了。
“好。杪杪不同意，那我们就慢慢来。”
“毕竟这种事不是单方面做得来的，杪杪满意了，我们再做也不迟。”
月杪：“……”
震撼首发。
她什么时候表现出要验货的意思了？
月杪本想接着辩解，听了这话目光却忍不住顺着他的脸向下看去。
裴厌生的俊美，唇红齿白，鼻梁高挺；在向下，她本为他拢好的领口随着他的浅笑慢慢绽开，说话时，喉间便上下滚动……身姿挺拔，宽肩窄腰，方才离得近，靠在上面，确实能感觉到硬挺的腹肌。
想来货是不错。
“在看什么？”
被当场抓包，月杪眨了眨眼，岔开话题，“在看你的红衣。”
她毫不吝啬赞美之词，夸得裴厌天上仅有人境绝无，末了赞叹：“整个合欢宗，也不会再有人一身红衣穿得同你一样好看了。”
大家都爱听好听的话，就连npc也不例外。
不想裴厌却摇了摇头。
这成功勾起了月杪的好奇心，她惊诧道：“是谁呀？”
合欢宗的宗主吗？
月杪一周目与合欢宗宗主见过几面，对方是个极具风情的女修，毫不夸张地说，看见她的第一眼，月杪便想将多年来辛苦探得的奇珍异宝统统奉上，只为分得她一个眼神。
也许那便是合欢心经修到大乘时产生的效果，不受控制地被吸引。
可那个时候，还分得清他人的爱慕是因她的个人品性而产生，还是受到合欢功法的影响呢？
难怪说合欢宗修士不适合有道侣。
裴厌身为合欢宗长老，平日与宗主应有不少接触，若说整个合欢宗谁能将红衣穿得比他还要艳美，只能是合欢宗的宗主。
月杪想到了答案，哂笑一声，没有过多纠结。
许久许久，裴厌恍若看穿了她的想法一样：“不是宗主。”
不是宗主吗？
她眸子滚动了一下，侧目看向裴厌，对方同样温柔凝着她。
“那是谁？”月杪下意识问。
这次裴厌没有为她解答。
“天色不早了，明日还要赶路，该休息了。”
不早了？
月杪狐疑地看了眼窗外的日光，分明还在正午时分，哪里不早了？
但她生怕待在这里裴厌又会说些什么撩拨她的话，于是转身离去。
-
玉泽镇位于宁远州版图正中，相比漓水镇更为繁华。
有裴厌在，赶路便不成问题，连一个时辰都没用上，她与裴厌二人已经踏在了玉泽镇的土地上了。
面对他们的离去，松意表示非常遗憾，末了向月杪强调数次一定要去玄月宗转转，就算是不打算加入宗门也凭身份玉符领点丹药和灵石。
月杪当然不会放弃这个薅羊毛的机会。
至于食梦貘一事，月杪没有全盘托出，只道裴厌并未留意貘妖去向，好在松意没有追问。
天刚破晓，月杪翻出地图熟悉地找到了目标位置，准时蹲点城内的杂货商，又补了一大堆货。她要做什么，裴厌从不会干涉，只是静静站在她的身后，看她跟人砍价，而后在需要的时候默默付款。
月杪拦了几次，没拦动后，砍价砍得更狠了。
但面前这位杂货商是位难啃的骨头。
月杪看中了他摊上一款绿色品阶的便携炼丹炉，要价五百灵石。她嘴皮子都快磨烂了，在摊位前说了半个时辰，才讲到四百八十灵石。
月杪回身看了一眼裴厌，见他面上没有任何不耐的情绪，锤了锤站的发酸的腿，继续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看看这丹炉上的斑纹，是炸过炉吧？”
摊主不为所动：“四百八。炼丹炸炉是常有的事，炉子没碎就还能用。”
月杪深吸一口气：“那谁知道下次会不会炸碎了？”
“炸了这么多次还没碎，不就证明这炉子坚固得很么？”
月杪摸了摸丹炉：“痕迹这么深，都不知道用了几手的，三百五吧。”
“新的丹炉可不止这个价了。”摊主轻哼一声，“琳琅阁最小的丹炉，也要一千八百块灵石。”
见他迟迟不松口，月杪放下丹炉，佯作要走，转头迈了几步，也没见身后摊主阻拦的声音。
她甩了甩腿，装作站麻了，踱步走了回来：“四百灵石，我身上实在没带那么多钱……”
摊主看了看她身上的红袄子，他经商多年，识人方面最是敏锐，又怎看不出这衣裳的料子出自琳琅阁。琳琅阁的法衣就没有低于四位数的！
于是摇摇头，声音坚定：“四百八。”
月杪的砍价之旅惨遭滑铁卢。
她反复点开摊主的人物面板，试图寻找突破口。
【经商达人】
难搞。
【吝啬】
更难搞。
这俩词条凑一块，简直是天生摆摊圣体。
月杪捧着丹炉沉思。
好在这摊主算通情达理，没呵止她“不买别摸”。丹炉中残存着药香，月杪嗅了嗅，顿觉眉目清明。
她想到了办法。
而另一边，摊主见月杪低头不语，以为她又在想什么砍价的点子，登时戒备起来。
月杪放下丹炉。
月杪翻了翻储物戒。
月杪拿出了草环。
摊主眼中狐疑之色尽显。他望着月杪摆在摊位上，占据了一小块位置的几个月笼草环，没忍住：“你要我卖这个？”
月杪反问他：“你觉得这个值多少？”
手工编织的草环而已。
摊主心道，这能值几个钱？就算换上顶好的包装，利润也不会有很高。
月杪料想摊主不会买账，慢声道，“没错，它最大的价值是月笼草中具有的安神效果，只是为了安神的话，那为什么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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