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少年郎柿子红般的衣袂,缥碧色的文武袖。日头下如玉般的手指上是南洋红的扳指,压在长长的弓弦之上,直绷成满月似的弧度。
一脚踩在了几案之上,露出软翠内里下黑鸦鸦的云靴,皮革的蹀躞带束出柔韧的腰,悬着的青金香囊晃啊晃。
堪称一句,陌上少年足风流1。
少年提起那只折翼的海东青,还到了苏卡公主手里,迎着阳光灿然一笑,左侧的小虎牙闪闪的若隐若现。
随即她放下手中的弓箭,走了过来单膝跪地拱手向圣上一拜。
“臣永宁侯世子献丑了。”
圣上抚掌大笑:“真是虎父无犬子啊,当赏,当赏。”
昭齐谢过圣恩接下赏赐后,又走到了苏卡面前。
苏卡再没有先前骄傲的神色,只抱着那只海东青,低垂着头,眼睫长长地落下,原本明亮红润的面色都发着白,那夺目的明黄色的短袍都垂得黯淡又萎靡。
瞧着怪可怜的。
毕竟是爱宠被伤到了。
昭齐也是养狗的人,对于苏卡此刻的心情倒是十分理解。
她解下腰间的香囊,从里面拿出了个定窑的小白瓷瓶。
“里面是上好的金疮药,生死人肉白骨效果极好的,而且我射中的并非要害之处,养个三两月就好全了。”
苏卡没有说话,半晌深深呼吸,把海东青递给昭齐,迅速地扭过了头,像是怕再一瞬就会舍不得一样。豆大眼泪在琥珀般透亮的眼珠子里要落不落,长长的眼睫定在那里,她还是哽咽着说出口了。
“现在它是你的了,我大月国的人一诺千金。”
真的很像拼尽全力割舍心爱之物的,家中尚未长大的年幼妹妹,昭齐对于苏卡实在是生不起恶感,心里头也是软软的。
故而昭齐是莞尔一笑,只摸了下苏卡怀里的海东青。
“这海东青陪伴你很久了罢。君子不夺人所好,是我们大盛朝的礼仪。而且我们盛朝的闲厩使要豢养什么禽类都有,只能多谢公主殿下的好意了。”
苏卡怔怔地回过头来,眼泪还半挂在脸上。
反应过来之后,苏卡连忙拿自己的袖子胡乱地擦了一下,努力装出很骄傲的神情,很认真地维持公主的身份。
看得昭齐下意识都想拿出帕子递过去了。
临到头忽然又记起了男女大防,手伸到一半又缩回了袖子里。
于是昭齐只笑着眨了眨眼,像哄家中幼妹似的。
“而且,我家中已有恶犬,不能再养鹰了,它会不高兴。”
最后昭齐向着苏卡摆了摆手,方退回了自己原先的席位之上。
褚成杨还坐在那里,见昭齐终于回来了,收起二郎腿,面上也不笑了,当即无情地给了昭齐一肘子。
“不是说没把握吗?”
昭齐腼腆地笑了笑:“超常发挥。”
“滚,叛徒——”
褚成杨丢下这么一句起身就走,走的时候还顺便踢开了卢兆明的脚。
“诶你看你……”
卢兆明对昭齐嘀嘀咕咕,“这褚大公子来了就是吃,你看都把点心吃没了,还老是恶言相向,真是一点气度都没有,你说是吧,世子殿下?”
昭齐煞有介事地点头。
这一场筵席总算是有惊无险地结束了。
昭齐就要离开的时候,瞧见了谢璋正和几个红袍子闲话,那几个红袍子都在盛情邀请谢相有空可至府邸一聚,又是谈起了花谈起了茶。
昭齐一直偷偷听着,又很不经意地跟了上去,等着什么时候人散,但迟迟等不到。
这是真能闲谈啊。
谄上的功夫也是一绝。
“府里新进了洛阳的牡丹,有青龙卧墨、金玉交章,不知大人何时有空,可来府上小聚一观,下官则荣幸之至。”
虽然不知道这青龙卧墨、金玉交章是什么样的。
但这个时候都有牡丹?昭齐都想去瞧瞧了,那肯定不一般啊。
谢璋却只是很圆润地回绝了。
昭齐实在是忍不住了,凑上前去打招呼:“好久不见,安好,谢大人。”
旁边几个官都心里不屑地嗤笑起来了。
没见过这么来搭茬说话的,说的些什么话,筵席上没见吗?还好久不见?这武官就是莽夫,没点看人眉眼高低的眼色。
谢璋却停下了脚步,略略点了点头,像是会读人心思似的,笑了一笑。
“世子可是有话想同某单独说?”
昭齐连忙回:“是!谢大人好眼力!”
谢璋同那几位官员道了声歉,几位官员也忙拱手回礼,谢相爷都发了话,再待在这里就很是不礼貌了,都四散开来各回各处了。
“借一处说话。”谢璋提步往筵席外走。
昭齐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要跟谢璋对着干的,但就不由自主地服从命令,跟着谢璋行到了昆明池畔的柳树之下。
不得不说,这处倒是选得很妙,又离人远,旁人听不清说什么,但又能看到,不至于误会什么旁的事情。
当然他那随从也在,只是一脸警惕。
谢璋倒是神情自然,好整以暇地瞧着昭齐。
看着这个任性又漂亮的小世子爷要说什么话。
不过猜也能猜个大概。
昭齐的心思实在太好猜了。
于是谢璋就瞧着面前之人笑得十分开心地,故作遗憾地叹了口气,瞧着十分苦恼,可眉眼却是飞扬肆意。
“谢大人惯来那么厉害,算无遗策动必有得,怎么今天栽了个跟头?最后还是我这个武夫收整残局,我真是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端的是个得意扬扬。
像猫儿一般抓到了鱼后,还要咬在嘴里,炫耀似的大摇大摆行走。
留枫站在谢璋身后,脸色冻得铁青,刚想骂人却又发现无词可骂。
这个时候应该让陌冬来的,陌冬的嘴皮子可比他溜多了。
毕竟他侍奉多年也是没想到,竟然敢有人这么挑衅谢相爷,真是嫌自己的日子过得太好过了?
留枫更没想到,这小世子胆大包天地还敢说。
谢璋低头瞧着昭齐,从始至终只是微微地笑着。
昭齐是两手叉着腰,笑吟吟地凑近,仰起脸来瞧着谢璋,继续挑衅,几乎快要上手指指点点了:“赫赫威名的谢大人,好像也不过如此呀。”
昭齐实在靠得太近了,谢璋都来不及收起目光。
少年柿子红浅浅交叠的衣领之下,层层叠叠的薄纱之下,那清晰分明得透亮的小片锁骨就闯入了眼帘,日头的照耀之下肌肤莹润生光,就连一颗小小的红痣都生得恰到好处。
谢璋很快就移开了目光。
“你……”
留枫却再也忍不住了,横眉倒竖,当即就要上前,却见谢璋抬了抬手,这是个很轻易的制止意思,留枫再气也只能后退一步,别开脸,狠狠咽下了满腹的怒气。
谢璋不仅没有分毫的恼怒之色,还是那副平静柔和的微笑。
“那我也有几句话,送给世子殿下。”
昭齐洗耳恭听。
谢璋倾身靠近过来,看似离得很近,但其实并不近的距离。
昭齐瞧着忽然放大的谢璋脸上的笑容,一时都愣住了,她从来没跟陌生的男子靠得这么近过,近到谢璋身上幽幽的檀香都浸过来,甚至都让昭齐不得不注意到他束得极高的交叠的衣领,还有全身上下为数不多露出来的,突起的喉结。
虽然穿得很严实,但不知道为什么,觉得身材很好。
一种警钟敲响,昭齐略觉不妙起来。
谢璋的话语也传入了耳畔,“小世子,我没有龙阳之癖。你不必费尽心思在我面前孔雀开屏,你应该去找对你感兴趣的人。”
这下脸色冻成铁青的人,变成昭齐了。
活生生一桩浇灌了泥水的漂亮雕塑,在风中干透了,还掉几片泥渣子。
谢璋提步走了。
等谢璋都走出去老远了,昭齐才后知后觉地冲着都瞧不见的人影,气极喊道:“谁要跟你搞这个了?谁孔雀开屏?我看你是眼盲心也瞎,莫名其妙无理取闹——”
这一声惊得周遭的宫娥内侍都瞧了过来,虽然他们听不明白原委,但总之这声音太大太明显了,惊动了好多人。
昭齐连忙闭上了嘴,一跺脚,拿扇子掩上面,飞速地逃离这里了。
本来是高高兴兴收场的筵席。
最后昭齐是不高高兴兴地回去。
一路上走过昆明池畔,昭齐是觉得那草绿得讨厌,水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