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怎么埋伏的“险恶”势力还没出现?
正当昭齐心里如此念着,就听得近处有兽类的响动,是四肢踩上落叶的声音,约几十来只交错起伏的呼吸声。
虽然在一般人耳朵里细不可闻,但昭齐可不是一般人。
这是她埋伏的“军队”来了吗?
“有腥臭味。”
谢璋忽然蹙起了眉头,面色微微沉了下来。
正当张中丞想问这是什么意思,昭齐忽然也察觉到有点不太对劲的时候。
谜底已经就在此刻揭晓了。
一只又一只狼从荒乱的杂草中走了出来。
昭齐都愣住了。
哪里来的狼?
上天可见,她只是想埋伏几只热情的猎狗,把谢大人吓一顿而已。长云这也是够大胆的,哪里搞来的狼?
她算计得好好的,那猎狗都是驯养得很温顺的,顶多是吓吓人,而且也好解释,这射猎谁不带个狗带个鸟的,这事又不会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顶多就是让谢大人丢一丢脸,又不好大肆追究,简直是太妙不过了。可怎么突然就变成狼了?
昭齐有点吃惊了。
狼是很不好缠的,一是因着狼是群居的,见到一只的时候背后已经有一大群了;再之,狼是猛兽里极聪明的了,阴险狡诈得甚至会互相合作,难缠得很。而且这批狼身形都是偏消瘦,眼睛里都冒绿光,一看就是饿了很久的,要摆脱更是难上加难。
“这,这是怎么回事?”张中丞有些心慌。
谢璋面色沉着,没有说话。
他们一行人没有动。
狼群也暂时没有动,应该是在估量能不能拿下这口食物。
不过很快它们的权衡就结束了,后腿猛然一蹬朝着他们一行人飞扑过来,那架势是对食物势在必得的决心,这血盆大口对着人的脖颈就撕咬过来了。
随从等连忙上前围成了个圈,将两位高官和昭齐顺带一起保护在里面。
但是说实话,随从不多。
又派一个去最近的禁卫驻守点求援,在这里跟狼群搏斗的人就更少了。
两位高官大概是玩弄权术的好手,但在这种体力活上也算是弱不禁风。
昭齐眼下算是回过味来了,这一遭根本跟她没什么关系,给长云一百个胆他不敢也干不了这事儿。这埋伏估计不是冲着谢相谢大人来的,就是冲着张中丞来的,她这是误入圈套被连累了。
要不说最顶级的权术,反而最简单。
只要刺杀成功一回,就彻底结束了。
纵然随从本事都不小,但奈何饿狼太多且难缠,都浴血奋战得体力不支了,只得先将狼群吸引着,然后让保护的人先走。
谢璋张中丞走得很干脆利落。
在官场权衡利弊是最重要的,这种情形留下来毫无益处,只能添加拖累,而且及时止损是第一要事。
那长随本来想跟上,但又被谢璋制止了。
“人手不够,你留在这里。”
长随虽心中不愿,他最大的职责就是保护谢大人,如何能放任谢大人独自回去?万一回去的路上遇上什么险情呢?可多年来的听令,又让他只能服从。
于是长随只应了声是。
昭齐也留在原地,没跟着一起走。
她向来在战场之上就是同将士们同生共死,当然是不会走的了,而且杀这些狼群也颇有一番痛快,真有些射猎的意味了。
方才射狼已经把箭筒里的箭矢用完了,里面还包括了从谢璋张中丞箭筒里薅来的。
昭齐刚抽出了腰间佩的长刀,正要砍瓜切菜似的杀狼,就见谢璋张中丞那里,方走了一小段距离,就有零星的狼跟上了。
要不说狼精明。
它们最喜欢挑落单的下手,而且很会挑软柿子。
其中一只已经做好了起跃的姿势,即将就要扑上去狠狠撕咬了。
谢璋先反应过来,抽出了腰间的长刀横在身前。
但昭齐一看就这还想挡狼?挡得住獠牙,哪里挡得住狼那两只锋利的爪子。
要真不想受伤,只有一击毙命。
隔得有些远,昭齐一边纵马追去,一边掷出手中长刀。
这一刀落得刚刚好。
在狼咬在谢璋长刀上,伸出尖锐爪牙的瞬间,昭齐这一刀正中狼的后心。方才獠牙利爪的狼当场毙命,没有一丝挣扎,重重地砸落在地上,溅起片片枯黄的落叶。
昭齐的马蹄也刚好落在狼尸之上,身姿利落轻盈如燕。
“两位大人没事吧?”
虽然昭齐对自己很有信心,有她在,还能让人掉一根汗毛?
张中丞余悸未消,忙摇了摇头,又忙去瞧谢大人有无受伤。
谢璋半晌收刀入鞘,望着昭齐,微微笑了笑:“承蒙世子相救,无碍,世子这一手刀术使得极为漂亮。”
那是自然。
实实在在战场上磨练出来的,那些温室里花拳绣腿的假把式可不能比。
虽说昭齐觉得谢璋这话说得一点都不真心。
不过反正昭齐救他也不是出于真心的,总不能她一个武官还在场呢,让两个文官白白丢了性命,那真是堕了永宁侯府的威风。
为了面子,昭齐也不会见死不救。
昭齐把自己的刀从狼身上拔出来,原模原样挂在腰间,颇有些义薄云天的意味,眉眼都飞扬起来,瞧上去活像个打了胜仗的小将军。
“身为武将自是义不容辞,我送二位大人回去吧。”
这一回昭齐也是彻底颠覆了张中丞的印象。
说句老实话,他之前一直觉得昭齐就是个被家里宠坏的,顶多算是长相很出彩的纨绔子弟,跟着永宁侯上了几年战场,想来也是混玩的。
没想到,还真是有几分真本事的。
而且还颇有几分可爱之处。
回去的路上张中丞就悄悄同谢璋耳语:“这小世子瞧着倒是很不错。”
前头行着开路的昭齐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闻言耳朵都竖起来了,就等着听谢璋的回答是什么呢。
谢璋一眼就注意到了前头那刻意放慢的马蹄声。
本来不甚愉悦的心情,在此刻都变成了好笑。
“是不错,乱拳都能打死老师傅。”
谢璋丢下了这么一句话,不仅是听得昭齐登时回头,很莫名其妙地想半天,这到底是什么意思,乱拳?她的拳法又不乱,肯定不是什么好话,昭齐加快速度驱马走了。
果真是嘴里吐不出象牙。
但这回昭齐还真是误会了,谢璋没有讽刺昭齐的意思,是实在夸奖的话。
往后回去的一路上有昭齐护着,倒是再没出什么岔子。
随从那头支援的禁军也很快到了,倒是伤得都不大重,最后将狼的尸身都带了回去,交予太医院查探是否有异。皇帝听闻此事是龙颜大怒,下令要彻查。不过也不知道为什么,再往后就不了了之了,这事儿也随之压下来了。
可能毕竟是因着使臣在,大肆传扬倒是让人看了笑话。
昭齐刚回去时也是跟着两位大人一同去面见皇帝,简单讲述了下经过,还被赞了好几句英勇,得了些作为压惊的赏赐。
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昭齐出去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找长云算账。
长云这人最是好找,一没什么事情总在池子边的柳树底下晃荡,昭齐去的时候,他正在那里捡柳叶吹着玩,顺便观望观望骑射的大军有没有回来。
“你人去哪儿了?”昭齐突然出现。
长云被吓了一跳,手里的柳叶都掉下随着水流飘走了。纵是眼前这张脸长得再好看,都能把人吓得一激灵。
他连忙捂着肚子告饶:“殿下恕罪,今天拉肚子了,实在是走不开。”
昭齐哼哼冷笑了两声:“这个理由你用过三遍了,还敢这么糊弄我?”
长云苦着一张脸,蔫头巴脑,满心更是苦水,他怎么不知道这很难蒙过昭齐,但他能怎么办?樊夫人才跟他三令五申地交代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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