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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3.二一七上 择优字旧恨忆心头

小说:

雪落红楼万芳春

作者:

两面金黄

分类:

穿越架空

贾政自己虽是文人,却向来主张男儿该有“男子气概”。

这气概说来似乎斩钉截铁,其实细论起来,原也没有书于经典、确然不移的标准,更加没有人可以条分缕析地准确归纳出究竟男儿该是如何、女儿又该是如何,若是追问得紧了,也只能模糊地列举出一些俗套的规矩,诸如男儿不可爱红爱俏、女儿不得张扬外露等等,但若是有人稍稍逾越界限,做下了旁人眼中“不适当的行为”,众人却都会立即跳出来指责,倒像是共识定见一般,这也十分有趣。

便如此时,贾政一听见太太说孩子有些弱、又爱哭,什么都还未了解,先自从心底想起那一套粉白小生作惯了的腻歪情态来,心里便不喜,皱眉道:“怎么这样娇弱。”

王夫人不觉笑道:“老爷太心急了,新生的小孩子,哪一个不是这样的,正是最娇弱可爱的时候,总得精心照料着,精衣精食、些微不敢出错儿,还要求神拜佛、供灯添香,这才养得大。这么说起来,我倒想起宝玉小时候儿,他倒跟人不同,虽也很会磨人,却不难带,只要贴身的几个人就好,那时连老太太也说,真少见这样的孩子。一晃眼间,已过了这好些日子了,宝玉也大了,从前的事,老爷恐怕也忘了。”

经太太这样一说,贾政便也想起宝玉幼时玉雪可爱的模样来,且那孩子又格外聪颖早慧,两三岁时便言语流利、记心也佳,问他个什么,倒能对答如流的,一时又有许多有趣言语,家里自老太太以下,没有不疼他的,这些往日愉悦的时光历历在目,时日不知觉间匆匆而过,小孩儿真仿佛是一夜之间便长大了一般。

贾政这样想着,便把素日恨宝玉荒唐不上进的心也淡了几分,捻须微笑点头道:“那时丫头们抱着他,仿佛还是昨日,如今也有这般大了,又做哥哥了。你想得很周到,就是这样安排就好,我要见他,也不急在一时,给老太太请安时再抱来看也罢了。”顿了一顿,又道:“他是小孩子,各项事过得去也罢了,太经心了未必便好,太太虽心里疼他,不要折了他的福,这才是长久的道理。”

王夫人微笑应了,道:“虽是这样,这到底是老爷的骨血,他的尊贵体面,自降生那一刻便定了,按分例该有什么,都该要有,不能因为顾忌这些事情,就委屈了他,老爷放心,我自有分寸。”

贾政满意点头,王夫人便道:“老爷可为这个孩子择定了名字不曾?若是定了,过会子也可一并回了老太太,样样事情都齐全,老太太想必更喜欢了。”

贾政听了,笑道:“是了,还是太太提醒了我。”说着便走到书桌前他方才写字的地方,那里正摊着两张纸,贾政将其中一张折了两折,压在镇纸下,拿起另一张看了看,这才对王夫人笑道:“这两月间,逢无事时,我也拟了一些名字,哥儿姐儿的都有,总是提早预备下、不至于太匆促,姐儿的那些如今却是用不到了,太太请看这张罢。”

王夫人见贾政愿将为幼子命名之事同自己参详,心里很是受用,只觉凤姐之谏果然得计,老爷待自己更胜平日,在尊重之余平添许多温情,脸上笑意更盛。

她接过那张薄笺看时,见上面端端正正地写着四个字,她虽不大懂得书法,却也知美丑,老爷的字正如其人,正气凛然、笔锋甚佳,顺着字一一看过去,有认得的,也有不认得的。

王夫人、薛姨妈、王熙凤同出于王家,王家教女还是以理家才干和女德方面为上,对学识修养并不看重,不过让略识得几个字,不显得粗俗便好,并不深求甚解,所以三人俱不擅文墨。

王夫人心知贾政必会分说,便也不急发表意见,只是安静地等待他讲解。

这孩子虽然幼小,却也同贾珍、贾琏、宝玉、贾环等一样,是从“玉”这一辈的,王夫人细看之下,这里的四个字,偏旁都是一样的。

果然贾政在旁笑道:“这从‘玉’的字,本来只有那些,咱们家的哥儿虽少,旁支里这一辈的却也已占去好些了,我斟酌许久,如今只拣出这几个字来,意思都是好的,若要拣定一个,却也有些难。”

说到这里,贾政顿了一顿,似乎在等太太发表见地,可王夫人却异常沉默。

纸上是“玎”“珮”“玑”“瑧”四字,的确都是精心拣择出来的好字,若是黛玉、宝钗等人在此,或者便可一口道出几个字的来历意思,王夫人却并不能够,甚至最前一个“玎”字,和最末一个“瑧”字,因平日里不甚常用,她还不识得。

别的也罢了,可这个“玑”字,王夫人却是认得的。

人们常说“字字珠玑”,可不就是这个字么。

珠儿是她最最心爱的孩子,他的名字,她是一早便会认、会写的,且连带着跟这个字有关的字词,她也爱屋及乌、熟悉在心,那些词都很美,诸如“珠联璧合”、“珠圆玉润”、“妙语连珠”、“珠围翠绕”,她的珠儿便是这样,仿佛世间最无暇的一颗宝珠,值得世间最美的赞誉。

正因如此,此时看到这个“玑”字,王夫人忽然觉得呼吸一窒,心里仿佛被人掐着似的骤然一缩。

好容易通过服用汤药和持续念经才勉强压制住的内热骤然升腾起来,不仅五脏六腑焦热难耐,连手心、足心也烧得难受,一股巨大的愤怒将她整个人炙烤着。

赵贞儿、赵贞儿,阴魂不散的赵贞儿!一个上不得台盘儿的丫头子抬的姨娘,她生的孩儿,如何能与我的珠儿相提并论?!

当年老太太一念仁慈,姑息了那位偏厢里住着的老姨娘,供她衣食饱暖,也有几个人伺候起居,有这样待遇,强似多少人了,若她是个懂得惜福养身的,便如此消消停停地打发余生也罢了,谁知那妇人并不领情,貌似安分守己了许多年,谁知竟在院里捣鼓些歪门邪道的心事,心知自己命不长久了,偏能在手底下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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