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含芷望着那辆鎏金马车扬长而去,睁圆了眼睛道:“没想到贺兰大理竟然是这样一个人,也不像传闻中的那么冷酷。”
宋聿怀没答话,伶伶立在车前,眉宇覆上了一层淡淡的寥落之意。
宋含芷打量了他片刻,恍然大悟道:“你跟阿耶闹着说要娶的人莫非就是荧荧?”
宋聿怀低低嗯了一声。
宋含芷幸灾乐祸地瞄了他一眼:“谁让你不早跟我说,兴许我还能帮你出出主意。”
宋聿怀缓缓抬眸:“阿姐能不能帮我跟太子殿下说,求圣上不要给我指婚。”
“他们父子关系才刚刚缓和,这时候我不好提,虽然我也很希望荧荧做我的弟媳,但……”宋含芷拍了拍他的肩,“我看贺兰大理对她颇为上心,你自己努力吧。”
宋聿怀苦笑了一下:“时辰不早了,阿姐快回东宫吧,我也得趁宵禁前回去了。”
“嗯,你慢点。”
宋含芷转身回东宫去了。
此时的宫墙角处,一个衣着明丽华贵的年轻女郎沿墙迤逦而行,身旁还跟着两个仆妇。
其中一个老嬷嬷耐着性子道:“二娘子,人也见到了,快回府去吧,咱们今日偷偷出来,若是被卢夫人发现该挨骂了。”
卢婳娘纤手执着罗纱纨扇,没理会她的催促,自顾自道:“贺兰三郎果真如京中传闻的一般风姿出众,年纪轻轻就带金佩紫,我看一点也不必太子差。”
说话间她含笑微垂着头,眼角不经意地流露出几分韶羞的娇态。
去年东宫选秀,卢婳娘是待选中的佼佼者,不仅容貌冠绝,才情亦是斐然,本来胜券在握,不想太后相中了宋含芷的大气稳重,最终选为太子妃。
她失意了很久,直到前几日卢家与贺兰家议亲,她早就对贺兰珩有所耳闻,按捺不住亲眼看看他长得什么样子。
“夫人说还是县主亲自相中的二娘子呢。”另一个年轻的婢女快言快语道,“以娘子的才貌,京中的闺阁女郎无人能及,与那贺兰大理郎才女貌多么般配,到时成了亲,不知有多少人羡慕。”
那嬷嬷却绷着脸,诟病道:“俊则俊矣,可老奴刚刚看他与一小娘子当街搂搂抱抱,成何体统!老奴倒觉得这贺兰大理不像什么正经人,还不如二娘子那表兄崔世子呢。”
卢婳娘不在意道:“可阿娘说贺兰三郎一向洁身自好,从不出入勾栏瓦舍,也未曾纳妾。我前阵子看话本,本子上说贺兰三郎与一个婢女破了炼丹坊案,我猜应该就是她,不过是一个低贱奴婢罢了,何须担心。”
“常言道,名花不如解语花。”嬷嬷劝道,“老奴只担心成亲后贺兰大理会把那小娘子放在后院,冷落娘子。崔世子虽然为人风流,但从不把人带回家中,而且青梅竹马,知根知底的,对娘子一片痴心,为了你一直没娶妻呢。”
卢婳娘细眉微蹙,略带鄙意道:“表兄那人玩世不恭,靠着门荫才做个七品官,平日里连衙门都不去,能有什么出息。”
嬷嬷反对:“可人家有爵位继承呢,他贺兰氏有吗……”
正说着,只见一个俊逸的青色身影突然挡在了几人面前,卢婳娘倏地停住脚步,慌张道:“什么人?”
宋聿怀冲她行了一礼道:“在下监察御史宋聿怀,唐突了娘子。”
卢婳娘定睛一瞧,认出他是方才和贺兰珩一起的那个青袍官员,神色缓了缓,福身道:“卢氏见过郎君,宋小郎君可是宋相公的独子?”
宋聿怀微微颔首:“正是,宋某刚刚看见娘子一直在墙边往这边看,便贸然上前打听一下。”
卢婳娘羞赧地用纨扇挡住脸道:“原是妾冒犯了,妾姓卢,卢家刚刚与贺兰家说了亲,因着妾还没见过贺兰大理,便想着偷偷来看看。”
“恕宋某眼拙,原来是京兆卢氏。”宋聿怀道,“宋某方才无意听见您等谈话,贺兰大理确实如你所说,一表人才,精力都放在公务上,无暇风月。”
他微冷的目光扫过那嬷嬷,道:“刚刚那娘子不是妾也不是婢,更非低贱之人。她将来会离开贺兰府的,您等不必忧心。”
话虽然是对嬷嬷说的,但实际是给卢婳娘听的。
老嬷嬷被他盯得垂了下头,嗫嚅道:“老奴只是随口一说,多有得罪。”
卢婳娘却也没放在心上,反而吃了颗定心丸,嫣然笑道:“多谢宋监察。”
宋聿怀收敛了口吻,温声道:“宋某就不多叨扰了,祝愿卢家与贺兰家早日喜结良缘,届时宋某还当讨一杯喜酒喝。”
卢婳娘面红耳赤,心里怦怦直跳,道:“那是自然。”
……
宽敞的马车里铺着花纹华丽的波斯锦毯,香炉中燃着沉水香,暖香靡靡。
季晚凝倚着车壁坐在软榻上,打开悦桂斋的油纸包拈起一枚点心轻轻咬了一口,味道如常,可她却没像往日一样风卷残云般地一气吃完,刚吃了一枚便觉食之无味,把纸包放在了一边。
贺兰珩把她捞起来抱坐在自己腿上,埋首在她颈侧,深深嗅着她身上淡香。
“今日在宫里玩得开心么?”
鼻尖在细腻的肌肤上徘徊游弋,季晚凝酥痒难耐,错开他,淡声答道:“还好,很顺利。”
那为何一副不开心的样子。
贺兰珩垂眸看她泛白的脸色,音容也恹恹的,想起她每个月都会有几日不舒服,回想下日子,估计是来月信了。
温暖的大手覆在她的小腹上,隔着薄薄的裙衫将温度渗入肌肤里。
季晚凝起先别扭地躲了下,但很快就顺应了,被他这么抚着感觉很是舒服。
她陷在他的肩窝里,等腹痛好些了之后,把今日的经过给他讲了一遍。
“圣人护着她们在我意料之中,不过让我意外的是,郑彦元的态度冷酷到不近人情,不知他是真的铁面无私,还是弃车保帅。”她道。
贺兰珩没有正面回应,手在她小腹轻柔地揉着,道:“虽然这次由康诫顺藤摸瓜挖出了一系列的案子,但仍然迷雾重重,我恐怕这只是整个阴谋中的冰山一角。”
季晚凝仰起脸,道:“那我还有没有机会再审康诫?”
贺兰珩道:“康诫只是整个棋局中的一枚棋子,而今成了弃子,没必要再审了。”
季晚凝忽然直起身,抓住他抚着她的那只手腕,紧紧扣着,眸光闪动,望进他幽深的眼里。
贺兰珩知道她在担心什么,手腕一转,反握住她的手,抵进指缝里,十指紧紧相扣,另一只手摩挲她的脊背。
“放心,我已经让卫庚去边镇暗查了。”
季晚凝容色稍霁,低低“嗯”了一声,垂下羽睫,兀自回溯着毒药的案子。
自尽的林昔之是从哪得到的毒药?她久居深宫,肯定是发现了郑贵妃的秘密,却无法揭发她,被迫以自尽的方式吸引众人注意到郑贵妃的罪行。
可宋熙呢,他为何也有毒药?
这时马车停了下来,一团思绪被拨乱,贺兰珩扶她下了车。
府中灯火阑珊,贺兰珩径直去中堂用膳了。
季晚凝回到来鹤园,小阮给她熬了一碗温经止痛的汤药,喝下之后感觉四肢百骸都回暖了。
用过了膳,她想起来悦桂斋的点心还没吃完,于是拿到下人房里分食给大伙,有人当下就吃了,有的人舍不得吃,包好了存放起来。
季晚凝回房倚在榻上看话本,过了些时辰,小阮敲开门道:“晚凝姐姐,郎君让你去他房里,说是给你带了好吃的。”
季晚凝眸光微转,他又想用吃的把她骗过去然后不让她走,可惜她现在已经吃饱了,而且实在懒得下榻。
她把身上的毯子往上拉了拉,倦懒道:“你跟郎君说,我已经睡下了。”
小阮见她兴致不高,便应了一声,推门出去了。
过了片刻,香炉的烟雾忽然被一阵夜风卷起,袅袅飘散。
悄无声息的脚步慢慢靠近。
书页上忽然覆上了一个阴影,季晚凝刚一抬眸,贺兰珩就俯身勾着她的腰和膝弯抱了起来。
走到食案边,他把她放在锦毯上,案上放着一个食盒。
“今日吃蟹,本打算给你带两只,但想着你来月信了,不能吃寒凉之物,便给你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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