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义远远看见贺兰珩面色如冰地从季晚凝房里出来,忙不迭提灯缀了上去。
这回他终于确认了,季晚凝失宠了!他又可以贴身伺候郎君了,事实证明,他才是郎君最信任的人!
贺兰珩大步走回寝室,“砰”地一声,把东义猝然关在了门外。
险些撞到鼻子的东义紧急刹住脚步,他知道郎君心情不好的时候不喜欢被人打扰,于是乖乖留在门口。
正在檐下徘徊,碰见小阮拿着个油纸包路过,东义叫住她,唉声叹气地发了几句牢骚。
小阮善心大发,拿出季晚凝给她的糕点,把剩下的最后一块分给了他,其它的都叫她自己吃了,另外还给了孙嬷嬷一块。
过了一个时辰,寝室的门开了。
贺兰珩叫东义进去上药,东义满脸堆笑地拿起案几上的琉璃药瓶走上前。
上过药后,贺兰珩不经意地瞥了他一眼,才发现他嘴角沾着糕点的酥皮,眼皮微抬看着他,长眉蹙敛:“谁给你的糕点?”
东义一愣,连忙用袖口擦了擦嘴,吞吞吐吐道:“是、是小阮给小人的……”
贺兰珩幽黑的眸光骤添一分沉冷,如三九天的冰锥摄过来。
“滚出去。”
东义一个激灵缩了缩脖子,委屈不已地退了房外。
抓耳挠腮了半晌,他怎么都想不明白,郎君以前不是那种计较小事的人,不至于因为没擦干净嘴就发脾气,他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就莫名挨了骂!
……
次日下晌,季晚凝教完书后就拿上木匣出门去了,昨日她在东市找了几间锁匠铺,都说打不开。
今日她漫无目的地在东市里寻摸,忽然闻见一股生肉与铁锈的气味,扭头见一个赤膊屠夫正举着刀剁猪肉。
待他跺完,季晚凝走上前,把木匣拿出来问道:“这个盒子你能开吗?不能伤及里面的东西。”
那屠夫看了一眼:“不保证能开,看你能给多少报酬。”
季晚凝抬手在鬓间的簪钗上摸索了一会儿,将一支最普通的银簪取下来递过去。
屠夫实诚地说:“多了,一半足以。”
“那就劳烦你砍成一半吧。”
屠夫放下杀猪刀,带她进屋,抄起一把刚磨好的斧头来,把木匣放在地上,照着锁头劈了下去,铜锁上立刻出现了裂痕。
屠夫捡起来一掰,锁就断了,接着将银簪也劈成了两截,他将木匣和剩下的一半银簪交给季晚凝。
季晚凝带着东西绕进一条曲巷里,左右张望,确认四下无人,迫不及待地打开来,只见里面装着一个纸包,纸包里装的则是青灰色的药粉。
虽然不知是什么,但季晚凝直觉宋聿怀恐怕真的偷对东西了。
刚好到了下值的时辰,季晚凝去御史台找宋聿怀,两人又去了那家茶肆。
季晚凝把药粉摊开放在桌上道:“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宋聿怀清眉微蹙,摇头道:“不如我取一点拿去问问药师。”
季晚凝点点头,又问:“宋熙怀疑了吗?”
“未曾,不见异常。”
宋熙这几日因儿子私自拒绝了亲事而格外烦躁,一心都扑在了另寻姻缘上。
宋聿怀拿出一方锦帕,将药粉倒了一点在上面,谨慎地包了起来。
“现在时辰还早,我们一起去药铺吧。”季晚凝道。
他轻轻一笑:“好,走吧。”
寻了几条巷子,两人走进一家药铺,屋里弥漫着各种药材混合的气味。
“劳烦掌柜,帮我瞧瞧这是什么药?”宋聿怀把锦帕打开,放在老旧的榆木柜台上。
老掌柜俯身凑近,眯着眼端详药粉的色泽,随后用竹片挑起一点粉末凑到鼻尖嗅了嗅。
“这闻起来……混杂了太多药材,老夫才疏学浅,辨识不出来,你们还是另请高明吧。”
走出药铺,又找了好几家,说辞都大差不差,无人认得这药粉。
“别气馁,我认识一个友人,他岳母出自杏林世家,我明日去找他打听打听。”宋聿怀看着季晚凝有些失望的神色柔声道。
季晚凝微笑颔首:“天色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与宋聿怀分开后,季晚凝独自去牵马准备打道回府,突然感到一个熟悉的影子隐蔽在暗处注视着她。
她凝眸四顾,风静影停,蹙了蹙眉骑上马走了。
贺兰珩果不其然还是派了人跟踪她,罢了,防不胜防,但愿“针”是个机灵人,别被他抓住。
时间倒回白日。
贺兰珩去了炼丹坊的地道查看,因为塌方严重,大理寺的人手又有限,被碎石砂砾封堵的洞口尚未清理完毕,不过他基本能够确定这条地道就是通往城外的山。
出了地道,贺兰珩抖了抖袍角的泥土,问卫庚:“康诫近日有什么异动?”
“下官一直让不良人盯着呢。”卫庚跟在他身边道,“康诫被贬之后,势力大不如前,不过周围也不乏一些虾兵蟹将仍拥护他,盼着他起复。”
“嗯,让鱼墨在隧道挖通之前都盯住他。”贺兰珩道,“不过晋王和郑令公竟然没为他上书求情,倒令我有些意外。”
“要说晋王求情倒有可能,但郑令公从不结党营私,若不是他外戚的身份,简直可称为孤臣。”卫庚道,“这回严惩康诫,郑令公没少出力,他坚持主张将康诫斩首以正国法,不过圣人到底还是不舍,留了他条命。”
北苍把将马牵了过来,交给贺兰珩。
“留条命也好,等地道挖通了还用得上他。”
说罢,贺兰珩翻身上马,逸尘而去,北苍紧随其后。
从城西一路到城东,异域风情渐渐遁去,皇城若隐若现。
驰至湖堤,两岸垂柳依依,策马过时丝丝拂面,贺兰珩放慢了速度,抬手拨去碍事的柳条。
这时街边卖杜丹的花郎一眼认出了他,如此俊逸的郎君不多见,花郎过目难忘,忙拿着一束花枝上前:“郎君今日怎么没和夫人一起出来?买支花带回去给夫人吧。”
贺兰珩侧目而视,这花郎正是之前他和季晚凝踏青时买过杜丹的那人。
“她不是我夫人。”
贺兰珩眸光微沉,语气疏淡,夹紧马镫正要前行,那花郎却穷追不舍。
他记得清清楚楚,当时一对风姿出众、穿着体面的夫妇路过他的板车,这郎君明明默认了身边的小娘子就是他夫人,还爽快地买了他的花赠给夫人。
“不是夫人?”
花郎面露疑惑,难道是外宅妇?这可不兴瞎猜,对人家小娘子名声不好。
“我知道了,吵架了是不是?”花郎眼睛豁然一亮,“郎君勿恼,这世上没有不闹别扭的夫妻,买支花回去哄哄夫人,一准和好如初。”
刚说完,就见面前的俊美郎君那双清冷无波的凤眸蒙上了一层沉郁。
绵绵密密的涩意从贺兰珩心底涌上来。
前不久还对他温柔无暇、亲密有加的人原来都是为达目的装出来的假意,在她心里,他们不过是互相利用的关系而已。
他于她无用了,连亲自给她买的糕点都送人了。
这股涩意很快就化作了冰冷。
“花应当赠与有意之人,而非无心之人。”
花郎满头雾水地琢磨他这话,听起来是夫人不要郎君了啊……那还真不是一枝花能解决的事。
贺兰珩一甩马鞭,马蹄疾去。
想起昨日季晚凝的话,倒是提醒了他。
“北苍,近日如果季晚凝出门去,跟着她。”
北苍振马上前应喏:“那属下这就去。”
……
季晚凝回到府里时,廊下已挑起一盏盏宫灯,暖黄灯火沿着长廊绵延成片,晚风一吹,光影便在廊柱间轻轻晃荡。
贺兰珩去中堂用膳了,下人们也聚在园中后排的房里开了饭。
几个婢女围坐在一张长桌旁,一边扒着饭,一边压低声音扯闲篇。
“说来也怪,这几日晚凝怎么没贴身伺候郎君?”一个婢女趁着季晚凝不在,先开了口。
另一个揣测道:“会不会是惹郎君生厌了?”
“要真是如此,那我们跟着她念书岂不是白费功夫,一点好处也捞不到了?”那婢女神情透出些懊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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