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珩不知宋聿怀刚刚说了些什么,自然不可能随便应他,可不应又容易露出马脚。
他眉峰微沉,语气透着一贯的疏冷倨傲:“我们还要去悦桂斋,晚了就买不到了,宋监察,先行一步。”
言讫,拂袖走向马车,上车坐定,须臾车幔被撩开,露出了季晚凝的半张芙蓉面。
她在他身侧坐下,满心都是去买糕点,朝车牖外望去,马车在官道尽头拐了个弯,才发现行驶的方向并不是去悦桂斋的,而是贺兰府。
季晚凝微敛眉黛,失望地回头看向贺兰珩。
仿佛有一团笼罩着阴霾的浓云滚滚袭来,他面上如结了一层冰霜,周身散发着拒人千里的寒意。
季晚凝后知后觉地轻轻摇了摇他的衣袖:“生气了?”
贺兰珩没看她,好似一座冷傲冰山屹立,侧颜轮廓如沁雪的山脊,狭长的眼尾如一道薄刃,目光虚定在前方。
他不会还以为她与宋聿怀闲聊几句是为了离府吧?季晚凝离开座位,挪到他面前,半蹲下身,望进他寒潭浮冰的眼里。
“方才宋聿怀邀我去参加每月十五的诗会,说京中很多名士都会到场。”她特地把语速放缓了些,以免他看不清,“我想着郎君失聪未愈,离不得照应,便推辞了。”
她秋水凌波的眸子让人无法避开,贺兰珩眸光微睨,启唇道:“待我痊愈了,你便要去赴约?”
季晚凝怔了一下,她以为解释清楚就相安无事了,不想他将思路扯到那么远去。他什么时候能痊愈犹未可知,当下她已经回绝了宋聿怀,这还不够吗?真难哄。
正思忖着该怎么说,没等她回应,贺兰珩便转头看向了窗外。
车厢中的气氛一度冷到了极点,回到来鹤园时天光已暗,暮色迅速四合。
进入寝室,季晚凝如常上前给贺兰珩更衣。
他目光垂落在她身上,纤浓的羽睫半掩着星眸,一举一动都维持着恭谨,始终与他相距一步之遥。
解开腰带,置在一旁的架上,季晚凝褪去他的外袍,抬头时撞上一双夜色般深邃的凤眸。
贺兰珩漠然错开视线,朝床榻走过去,季晚凝轻咬下唇,打算趁机将车上没机会说的话对他说了,紧跟上去,挡在他面前。
虽然他听不见,但她仍不自觉地声音温软,措辞带着商量道:“在郎君痊愈前我不会外出,待郎君痊愈后,若不放心我只身出府,便随我一起去可好?”
在外面玩了一日后,季晚凝实在贪恋府外的自由气息,倒不是想和宋聿怀一道出去,只是寻个由头罢了。
贺兰珩深深看了她一眼,漆黑的瞳仁沉如寒砚,幽黯难辨,连烛光都被卷进去吞噬殆尽。
“你是不是当我好说话?”他嗓音低冷如冰凌,将人冻得清醒了几分。
季晚凝望着他轻眨羽睫,他受伤以后确实比往常好说话许多,对她多了几分纵容,是以给她一种改了性子的错觉,而今那股熟悉的说一不二的冷硬感又卷土重来了。
季晚凝张了张嘴,又悻悻地闭上,扭过纤长的秀颈,转身便走。
忽然手腕一紧,整个身子被一种不可抗拒的力量扯了过去,撞在了一个坚实的胸膛上。
她下意识一推,贺兰珩跌在身后的床榻上,手臂揽过她的腰,将她一并拖进了怀里。
季晚凝猝不及防地扑在他身上,正欲挣扎起身,后颈被一只带着薄茧的大手扣住,下一瞬,贴上了一双微凉的唇。
贺兰珩含住她柔软的双唇,手从她脖颈向上移,修长的五指插进顺滑的发丝间,轻轻下压,加深这个吻。
他背上堪堪结痂的伤口适才在跌倒时撕裂了,从一处蔓延至一片,此刻她压在他身上,浑身被剧痛侵袭,他却甘之如饴。
她的唇齿也因此与他贴合得更加紧密,鼻尖相抵,呼吸交缠,吻得愈深,痛感愈强烈,伴随着无间的缱绻。
他吮着她的唇瓣,在温润的触感间辗转碾磨,男人灼热的气息将季晚凝裹挟,她感到自己在下陷,陷进他怀里无法动弹。
男人握在腰际的手收紧,流连在她唇上的舌不着痕迹地撬开齿关,不断深入,攫取她口中甜香,夺去她的呼吸,将隐忍的疼痛肆意地释放开来。
随着愈发急促的喘息,季晚凝胸口起伏,抵在他胸前的双手逐渐软下去,长睫不住地扑簌,如羽尖挠在他眼睑上。
贺兰珩松开她,季晚凝双臂无力地从他身上撑起来一段距离,一双杏眸如被水浸过,微泛涟漪,樱唇被他吻得水光潋滟,微微翕张喘息着。
餍足的男人似笑非笑地望着她,黑曜石般的眸子里含了抹夜星似的碎光,抬手抚过她的唇瓣,拭去水渍,声音低惑道:“想出去玩的话,我带你去。过阵子就是春日宴了,若届时我能痊愈,便带你进宫。”
什么劳什子诗会,贺兰珩不屑一顾地在心里冷嗤。
原是他不喜她和宋聿怀出去,才同她置气。
季晚凝清波微转,从他湛黑的目光中掠过去,有些愠恼道:“你还欠我悦桂斋的糕点呢。”
贺兰珩坐起身,背伤隐隐作痛,却毫不经意地将她拢了过来,低头在她耳畔道:“下次补给你。”
季晚凝耳根一阵酥痒,错身闪躲,这时外面叩门声有节奏地敲响,她一跃下榻去开门,是小阮送药来了。
她端药返回来,递给他:“该喝药了。”
贺兰珩闻见那股苦味又蹙起眉,刚刚才一品甘甜,口中萦香,不愿再要往嘴里灌进令人反胃的药汤。
他抗拒道:“药不必再喝了,失聪能不能治愈全看命罢了。”
季晚凝星眸含嗔地看着他:“这可是黄医师嘱咐的,你不喝药,明日起我就做饭给你吃。”
犹记得在后衙时尝过一次她的厨艺,当时他还让她不许再做饭了,贺兰珩眉端一松,伸手把药碗拿了过来。
看看他乖乖喝过药,又盥洗一番之后,已过亥时。
季晚凝放下床畔的帘帐,正要去熄灯,被贺兰珩抓住手腕,强行按坐在腿上。
“你不是嫌卧榻小么,睡床吧。”他的语气就像在说一件寻常的事一样理所当然。
季晚凝一听两颊涨红,想到这话竟也被他读了去,又羞又恼地拨开他的手,站起身,掩住唇角,略微俯身道:“别得寸进尺。”
随即撤去掩唇的手,扬着月牙似的眼尾:“猜猜我方才说了什么?”
那双点漆的眸子像小狐狸一样流露出狡黠的光,贺兰珩心上好似被挠了一下,想把她狠狠揉进怀里,伸手去寻她的手腕,她却从帘缝中消失了,像一尾鱼一般地滑走,只余映在帘帐上影影绰绰的身姿。
……
直到次日换药时,季晚凝才发现贺兰珩背上的伤裂开了,怎么昨日一点也没看出来,好不容易养好的伤又得重新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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