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予感觉自己被完完全全地箍进了他的怀里,热烫的躯体像一种无声的禁锢。她瞪大了眼睛,一时僵立在原地。
“将军……”她本能地在他怀中挣了挣,便觉得环在腰间的胳膊更紧地将她勒紧。
宋知予觉得自己有些喘不上气来,瞬间不敢再动弹。
直到他的鼻尖在她颈侧轻嗅,抵在她的肩头,整张脸在她颈窝处轻蹭。
宋知予心口紧缩痉挛,被他触碰的那半边身体都跟着热烫起来。
他离她烧伤狰狞的皮肤只有一层轻薄的衣料。这一认知让她觉得羞耻、紧张。
“…将军,你醉了。”她提醒他清醒,声音却忍不住发颤。
他没起身,只微微偏过头,声音低哑:
“你在害怕。”
笃定的语气,而非问句。
“我没有…”
“说谎。”他音色不变,却让人听出一种咬牙切齿的感觉。
宋知予又不说话了。
“你为什么怕我?”他将眉眼都埋在她颈窝,几乎要拼尽全力才能忍住不冲她咬下一口泄愤。
腰间的触感太过明显,她几乎能感觉到他的指尖陷入她的皮‘肉之中。她还没来得及理清他此时莫名的怨气,便又听见他在她耳侧说一句:
“…宋知予,你怕我也晚了。我们现在是夫妻。”
恶狠狠的语气,几乎像是在对她宣战。
“我没有怕…啊!”
宋知予的话还没说完,便突然觉得自己双脚腾空,惊吓之下忍不住低呼一声。
他竟是勒住她的腰将她抱了起来,一把放在了长桌上。
宋知予坐在长桌上,惊慌之下一手摁倒了未干的砚台,墨汁倾倒在完成一半的画作上,顺便染脏了她的衣裙。
宋知予本能地皱眉,一垂眼却看见他黑白分明的眼睛,就这样直直地盯着自己。
他声音放柔:“宋知予,你不愿意吗?”
她心中一颤,明白过来他刚才为何专门提及那句,“我们现在是夫妻”。
是她自己说的,会尽好自己作为妻子的义务。
可他这是一时兴起?还是因为什么而恼怒?
宋知予脸色烧红,而他墨黑且锋利的眼又一直盯在自己身上。她忍不住偏过头去,换来他不满地在她腰侧轻轻掐了一把。
“看着我。”他催促她。
“……我要你明确的答复。”
宋知予几乎要恼羞成怒。
这屋里他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如今喝了酒来戏弄她,还偏要这样正经地要她说出点什么。
她在这一刻几乎想要逃走,可是他霸道地挤在她两腿‘之间,双手又撑在她两侧,根本不给她侥幸的余地。
宋知予无法,几乎是垂着眼不敢看他的眼睛,磨磨蹭蹭地将两只手环上他的肩颈。
他似乎一愣,她能感觉到自己手臂下的脊背一僵,沉重的目光压在她身上。他好像因为她这一举动变得更加恼火。
不待她有所动作,她余光瞥见他垂下头去,接着,肩颈处火辣辣地一痛。
宋知予惊愕不已,不敢相信他竟然咬了她,伸手抵在他胸前,羞恼道:“你怎么……!”
他捉住她的腕子,覆身贴上了她的唇,将未尽的话吞成含糊的声响。
唇与唇相贴时,她和他都是一顿。
接着,却是毫无章法、霸道无赖的攻城略地。
宋知予觉得自己头晕目眩,像是肺腑中的气息都要被他掠夺干净。但他一手抵在她的颈后,根本不允许后退。
下唇被轻轻撕咬,他像是有些不耐烦,伸手要揭去她脸上碍事的面具。
她一惊,终于清醒些许,连忙去捉他的手。
谢聿安怔愣片刻,转而将手搭在她颈侧,一掌轻轻圈住她的脖领。
宋知予腿侧,清楚的触感抵弄着。她神色一僵,偏眼看向被弄皱的画纸,借口道:“…别在这儿,我的画……”
他气恼地咬牙,“怎么事儿这么多?”
却是随手将桌上的画纸砚台一应扫落在地。宋知予瞪大眼睛,终于有些生气,“你这人!”
她一手推他,一手俯身去捡,不防压覆而上,谢聿安紧跟着闷哼一声,一手抵在她腰侧,“别动!”
宋知予一顿,僵着脖子垂下眼,嗓音都变得有些滞涩,
“那个…你该不会已经…你是…”
谢聿安的额角跳痛,强烈的恼火与羞耻感挤压着神经,几乎是咬着牙训她,“…闭嘴!”
宋知予看天看地,耳后热辣辣地烧起来。正觉得事情有些难以收场时,面前的人已经抽身而出,头也不回地出了内室。
宋知予被一个人留在原地,屋中无风,前胸却凉嗖嗖地发冷。她怔愣半晌,垂眼看见一地狼藉,默默地叹了口气。
**
后半夜,谢聿安没再回来。
宋知予将自己收拾利落,起初还心怀忐忑地等了他一会儿,后来实在觉得困倦,也不知什么时候就睡了过去。
天将将要亮时,她听到屋外隐约的吵闹声,便披衣而起。出了屋,见几个丫鬟聚在一起小声说着些什么。
天光昏暗,宋知予瞧不清那边的情况。小红见她出来,脸色一僵,连忙迎了上来,“娘子,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儿,您快回去歇着吧!”
宋知予绕过她,往那几个丫鬟所在的地方走了几步,待看清以后,脸色也是难看地一顿。
院子里的夏海棠落了一地。不是那种风吹花落的模样,而是连带着树枝落了下来。断枝落花铺满了一地,而树上原本繁茂的花冠只剩一半完好,一半却是可怜兮兮地光着脑袋。
断枝上的切口齐整,明显是被人用利器砍断的。
这院子里还有谁有胆量有能力做出这种事?
宋知予愣站半晌,冷硬着脸色转身回屋,狠狠地摔上了门。
她坐在拔步床上,心绪却难以平复。
她的第一反应,是他昨日在她这儿出了丑,心有不甘便出门拿她的花撒气。
可是略微一想便知,他昨夜刚刚回来时便带着一身花香,且他这人哪怕气度再怎么小,也不至于恼羞成怒之下做出这样自降身价的事。
她回想起他昨日隐约的怒气与反常,心想他应该是回府前就已经动了怒,进屋前就已经对那棵海棠树动了手。
可是凭什么?他一有情绪就要来折腾她?
宋知予越想越气不过,只觉得自己如今的生活简直荒诞至极。
她冷着脸站起身,推门出屋,问:“你们爷人呢?”
小红一愣,结巴着回:“爷好像是在侧屋里休息。”
宋知予点点头,却是没再说话。
小红惊愕地看着她一言不发地走向那一地残枝,蹲下身一枝枝捡进自己怀中。
小红连忙上前:“这些东西放着奴婢们来收拾就是了,您…”
宋知予却冷着脸斜她一眼:“躲开。”
花枝满满当当地塞了满怀,粗粝的树皮几乎要将她的手心划伤,宋知予却像是浑然未觉。
她一向温和,院子里谁也没见过她这样的神情,鲜花满怀,却像是要提刀杀人似的……
宋知予抱着花走到侧屋,怒气冲冲,到门前却是一顿。犹豫之下,还是腾出两根手指在门扉上敲了敲。
屋里半晌才传来一声惫懒的:
“谁?”
宋知予一愣,敲门的力度更大了一些。
屋里的人也有些不耐烦。
“说了不需要伺候,滚开。”
宋知予忍无可忍,抬脚往门上一个猛踹。虚掩的门瞬间大开。
床上醒神的人似乎没料到竟有人如此大胆,锋利的眼神带着煞气扫了过来,在瞧见她时,又是一怔。
宋知予三两步走到他面前,将怀里的花枝罩着谢聿安的脑袋兜头砸下。
他半倚在床上,根本不防这一下,整个人瞬间被埋没。花枝不轻,将他砸得闷哼一声。
宋知予一顿,理智回笼些许,反应过来自己这行为太过出格冒犯,本能后退半步。
谢聿安抬手挥开那些花,露出那张桀骜不驯的脸,却是带着薄怒,难以置信地问她:
“宋知予,你疯了?!”
于是她那股盛怒又席卷重来,再也不管不顾,张嘴便骂:
“怎么?将军毫无理由地戏弄人,昨夜毁掉了我的画,又毫无缘由地毁掉我的花。这便是男子气概,潇洒恣意。而我因你的行为感到冒犯、恼怒,便成了疯女人了吗?世上竟有这样的道理!”
她神情冷硬,面色却因盛怒而微红。
谢聿安本就心烦意乱,想起昨夜自己的行径,一股心虚翻涌上来。他不自在地挪开目光:
“…昨天我喝醉了酒”
宋知予却是冷笑一声,打断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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