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廿七,年味已浓得化不开。街巷间追逐打闹的小孩儿,零星炸响的鞭炮声,空气里也有比平日更浓的油烟与肉食的味道。
苏青禾今天的安排就是给学校的几位教授拜年,陈骋家是最后一站。
苏青禾提着两样东西敲开了陈骋家的门。一盒精致的点心,一盒好茶。不张扬,是学生看望师长该有的心意。
师母开的门,见到她,脸上立刻堆起真切的笑,一边接东西一边朝屋里喊:“老陈,青禾来了!”言语间是熟稔的亲近。
陈骋从书房出来,穿着家常的棉袄,手里捏着一份报纸,见了苏青禾,镜片后的眼睛弯了弯:“来了?快进来,外头冷。”
屋里烧着炭盆取暖,暖烘烘的,混着书卷和茶叶的味道。客厅不算大,摆满了书,却收拾得井井有条。师母倒了热茶,摆上瓜子,便借口去厨房忙活,将空间留给了两人。
陈骋看着苏青禾眼神是温和的审视:“店是开起来了,往后怎么走,想过没有?”
“第一步是站稳,把口碑和熟客做起来。下半年的秋交会我准备去广州看看,看看现在最前沿的市场到底是什么样子。”苏青禾答得有条理,这是她反复思量过的。
“嗯,务实。”陈骋点点头,“青禾啊,你聪明,有冲劲,这是你的长处。但我这个老头子,多活了几十年,见过的事也多些。有句话,你听听,有没有道理。”
陈骋语速不快,每个字都像在斟酌:“这世上的路,有时候走得快,不见得是好事。政策的风向会变,人的心思,更会变。顺风顺水的道,明天可能就多了绊脚的石头。所以啊,有时候,慢就是快,稳就是进。把根扎深一点,把基础打牢一点,将来不管刮什么风,下什么雨,你立的这棵树,才不至于被轻易吹倒。”
这话说得语重心长,没有具体所指,却又仿佛涵盖了所有。苏青禾静静听着,知道这不只是生意经。她想起前世那些骤起骤落的商海故事,缓缓点头:“我记住了,老师。走得稳,才能走得远。”
陈骋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话锋似乎很随意地一转:“延璋那孩子,年前也来了一趟。你们……现在处得还行?”
苏青禾和陈骋对视了一眼,心里有些好笑这老教授的敏锐,笑了笑:“嗯,还行。”
“他那工作,忙,担子也重。”陈骋像是随口聊起一个晚辈,“他们那样的家庭,看着风光,里头的事,外头人不知道。延璋是个有主见的孩子,但有些事,也不是他一个人能说了算的。”
陈骋看向苏青禾,目光慈和,却通透:“青禾,你是个有主心骨的孩子。这点,我从不怀疑。老师就是想提醒你一句,不管以后路怎么走,跟谁一起走,你都得有自己的根,扎得深,立得稳。这样,你就不怕外面的风雨,也不至于走到别人的园子里,看花了眼,最后找不到自己原来想种的那棵树了。”
这番话,比刚才关于事业的提醒,更直抵核心,也更私人。苏青禾没有闪避陈骋的目光,沉默了几秒,才郑重地开口:“老师,我明白。我学的、我会的、我想做成的事,是我的立身之本。这个,我不会忘。”
苏青禾没有直接回应关于周延璋家庭的部分,但听懂了陈骋的言下之意,懂了老师的关切。此刻的她,只是想和周延璋谈一场纯粹的恋爱,仅此而已。
陈骋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有欣慰,有隐隐的担忧,最终都化为了温和的笑意。他不再多言,只举了举茶杯:“明白就好。来,喝茶,这茶不错。”
又坐了一会儿,聊了些学校里的趣事和年节安排,苏青禾便起身告辞。师母从厨房追出来,非要塞给她一大包自家做的腊肠和糕点。
走出陈骋家所在的教职工小区,苏青禾的计划是明天上午回家,初二上来。就在这个回家前最后的时刻她突然就想再见见周延璋。
看了看时间,快到中午了,苏青禾找了个公用电话直接一个电话打到周延璋的办公室。
“哪位?”听筒里传来周延璋低沉的声音。
“我,苏青禾。”她语气轻松,“周主任,晚上有空吗?想找你吃个饭,说点事儿。”
电话那头停顿了一瞬,才响起周延璋带着些许歉意的声音:“晚上不行,家里有点事,之前约好的,走不开。”他顿了顿,问道,“你哪天回家?”
“明天一早的车。”苏青禾也没在意,本就是临时起意,“那我直接回店里了。我们……年后见?”
“好,路上小心。年后见。”
挂了电话,苏青禾拎着师母给的年货,朝店里走去。
趁着中午休息周延璋走进电信营业厅,直接找到“无线寻呼”专柜。
“同志,办什么业务?”营业员见到有顾客上门出声招呼。
周延璋的目光扫过柜台后里的传呼机:“办寻呼机。”
“数字机还是汉显机?本地网还是全国网?”营业员熟练地推过一张价格表,指尖点着上面的数字,“数字机便宜,但不能显示汉字,只能看号码。汉显的贵,能直接看信息。网络的话,本地网便宜,但出市就用不了;全国网贵,走到哪儿都能收到。”
价格表上,数字与汉字排列在一起。数字机:入网费800元,月租费80元。汉显机:入网费1500元,月租费120元。
周延璋的目光扫过数字,没有停留。他的视线落在“全国网”和“汉显”两栏上,几乎没有犹豫。
“全国网,汉显。”周延璋言简意赅,他需要的是确定无疑的联结,是无论她身在校园,还是未来可能去往的任何地方。
周延璋太干脆了,营业员有些诧异再次打量了一下他。
“您经常出差?这个月租费要高不少,一年下来……”营业员出于职业习惯,提醒了一句。全国网加汉显,是一笔不小的开销,通常是那些真正需要随时被找到的生意人或重要干部才会选择。
周延璋已经拿起了笔,在申请表上机主姓名一栏,流畅地写下苏青禾三个字。
“嗯。”他应了一声,听不出情绪,笔尖移向下一栏,“备着。”
“备着?”营业员愣了一下。
周延璋没有解释,他填下苏青禾的学校地址。然后,从大衣内侧口袋取出准备好的现金,点数,递出,动作干脆。
周延璋晚上确实有事,他得去机场接顾盼盼,之前就答应了。
机场,出口处。
周延璋穿着深色呢子大衣,站在接机的人群中,神色平静。航班准时抵达,顾盼盼的身影很快出现在通道口,她肤色莹润,眉眼精致。头发打理得蓬松有型,脸上带着长途飞行后仍不失得体的淡妆。浅驼色的羊绒大衣,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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