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家今年的年夜饭比是这两年最丰盛的，有鱼有肉，苏青禾寄回来的钱让王秀兰比往年更舍得了些。
炖了只老母鸡啊装在盆里，热气腾腾。
王秀兰夹起一只鸡腿，放到苏青禾碗里：“你读书辛苦，多吃点。”接着，又把一只鸡翅膀夹给她。
几杯酒下肚，苏志刚黝黑的脸上泛着红光，他咂了口酒，目光落在闷头扒饭的苏向阳身上：“青禾现在是出息了，不用我们操心了。眼下就看向阳这小子，今年能不能争口气，考上个大学。”
王秀兰正给苏青禾夹菜，转头瞥了苏向阳一眼：“你要是能有你姐一半省心，我跟你爸就烧高香了。一天到晚就知道野，心思就没放在书本上……”
苏青禾想起孙梅提过苏向阳跟人抢游戏机差点打架的事，便放下筷子，看向吃的满嘴是油的苏向阳：“听说你前阵子又跟人打架？”
苏向阳筷子一顿，低头嘴硬道：“那伙人先动的手，我只是……”
苏向阳话没说完就被苏青禾在脑袋上狠狠的敲了一下：“看来你闲的很嘛，我这次带了最新的复习资料回来，这个寒假你就待在家里，没做完哪儿也别想去。”
“凭什么？”苏向阳的脖子一下就梗了起来，“学校发了寒假作业了。”
苏青禾扫了苏向阳一眼：“凭我是你姐，凭我能考上川大。”
“就是，学习这事儿得听你姐的。”王秀兰附和。
“这个寒假我看着他。”苏志刚放下酒杯补了一句。
被一家人合力打压，苏向阳的脖子梗不起来了，埋着头恶狠狠的啃着碗里的鸡腿。
见苏向阳这样，一家人也没再管他，王秀兰的注意力落回到苏青禾身上：“钱还够用不？省会的花销大，你还往家里寄钱。”
“够用，学校有补贴，我再勤工俭学挣点，能应付。”苏青禾没提服装店的事。
孙梅哪里苏青禾早就嘱咐过了，服装店和周延璋的事都别和自己家里提，省得麻烦。
周家的小楼里
餐厅里，大圆桌上摆桂花糯米藕，藕片上淋着琥珀色的糖汁。清蒸鲈鱼，身上划着几刀，塞了姜片，鱼嘴含着一颗西红柿，是过年才有的摆盘。砂锅里的老母鸡汤，泛着金黄的油光，飘着几颗红枣和枸杞。还有一盘摆成花样的凉碟，皮蛋切瓣，周围码着酱肉片。
秦雅南目光柔和地看着顾盼盼：“你奶奶血压最近还稳吧？”
顾盼盼点头，“稳着呢，奶奶天天念叨您，说就盼着您回去，好有人陪她听戏赏景，说我们都是木头疙瘩和她聊不到一块儿去。”
“盼盼，你父亲今年值班怎么安排？”周秉国给妻子夹了块清蒸鲈鱼，又用公筷给顾盼盼也添了一块，“看看我们俩的轮休能不能凑到一块儿，我得好好跟他杀两盘棋，去年输他那局我可还记着。”
顾盼盼笑着向周秉国道谢：“周叔叔，我爸今年排班在初三之后，他听说您今年在成都过年，还让我给您带话，说等您回京，他备好棋盘和好茶等着，非把您杀得片甲不留。”
众人都笑了起来。顾盼盼看向对面的周延璋问：“你呢？今年也跟周叔叔一起在成都守岁？”
周延璋咽下口中的汤，笑了笑：“我？我只够格守我们家的岁。”
大家都笑了起来。
“虽然西南二重装改制的确定时间还没定下来，但该准备的你们也应该要着手准备了。”话题转向周延璋，周秉国便自然的提到了周延璋明年的工作。
“已经开始了，年前这些天，部门已经开始捋思路了。”
周秉国点了点头，神色变得沉重：“西南二重装太大，涉及改制，里面的事复杂，也敏感。你们的方案既要大胆，更要稳妥，尤其是人员安置和技术骨干的保留，要多费心思。”
桌上没有人觉得这话题突兀。顾盼盼的筷子还在动，秦雅南给周秉国添了半碗汤，
周秉国接过秦雅南盛的汤，“你们的主体思路出来后，拿来我看看。”
“知道了，爸。”周延璋应下。
饭后顾盼盼又坐了一会儿就起身告辞了，她明天上午的飞机回北京。
“周叔叔，秦姨，那我就先回了，在北京等着你们，到时候我陪奶奶去接站。”
秦雅南笑着送她到门口：“可不敢劳动你奶奶，你们在家里等着我们上门就是了，路上小心，替我们给你奶奶、爸妈带好。”
送走顾盼盼，客厅里重新安静下来。
秦雅南坐回沙发，端起自己的茶，轻轻吹了吹，抿了一口。
“盼盼这孩子，确实是难得，样样都出色。看着她，就想起我们年轻那会儿。”她抬起眼，看向儿子，目光里带着点试探，“延璋，你觉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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