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将午时二刻,谢云岫刚要吩咐下楼亲自去点火。
人群里突然有人嘶吼:“谢云岫!你别装了!你为了炼毒石,抓了多少百姓当试药人?我弟弟就是被你抓去,最后连尸体都没回来!”
这话像颗炸雷,瞬间点燃了人群的怒火。
“我娘也是!说去城里寻水,就再也没回来!”
“他还扣了我们的粮,说不试药就不让活下去!”
……
咒骂声、控诉声混在一起。
原本只是请命的百姓渐渐红了眼,有人捡起地上的石头,朝着城楼扔去。
民心彻底乱了,造反的苗头在人群中疯长。
谢云岫冷哼道:“这些蝼蚁!这些贱民!有什么资格和我叫嚣!御林军呢?赶紧给我打!看在枪杆面前,这些百姓是要命还是要反!看谁还敢乱喊!快!点火!把这妖女烧了!”
两个侍卫举着点燃的火把,哆哆嗦嗦往刑台旁的柴堆走去。
可火把刚靠近柴草,火苗突然噗地灭了,连试了三次,次次如此。
这时,百姓也急了。
散落在人群中的靛蓝色女侠,已揭竿而起,“「青记军」听令,谢云岫挟天子篡权!人人得而诛之!劫法场!杀奸贼!「青记军」勤王!保护主帅楚青黛!”
这一声号令一响,刚才刺杀谢云岫的十二人也加入其中。
立刻就在百姓中形成了一股巨大的力量。
人们纷纷拍拍着膝盖站起身,还跪个什么劲儿啊!
官家不在这里!
人群不断向前涌动,要推开兵士的拦阻。
这些军队,多半是谢判直接调遣的禁军,他们本身就不服谢判,自然并未积极应对。
便半推半就,让局势彻底乱起来了。
很快,就有壮汉冲开了禁军的人肉围栏,一拥而上。
青黛望着涌来的百姓,突然笑了,“谢谢你们!”
“废物!”谢云岫气得跺脚,对着身边侍卫嚷道,“下令!诛杀百姓!谁敢反抗,谁敢造反,一律杀无赦!杀无赦——”
“给我拦住所有人,我要亲手动手,管什么午时三刻,我现在就要将她挫骨扬灰!”谢判攥紧了活泉玉镯,疾步向前,边走边叫道,“妖女!我看你还能耍什么花招!今天就算天拦着,我也要杀了你!”
看到谢云岫已气急败坏,形迹可疑,身边的侍卫都懵了,怔愣了一瞬间,才快跑到御林军统领处传上谕,“监国有令,百姓反抗者杀无赦!”
御林军统领瞪大了眼睛,“什么?这么多人,你让我全都……杀无赦?”
侍卫值得怯怯的点头,“监国大人是这么说的,但好像,他已经疯了……”
一阵尖锐的马匹嘶吼声,刺破人群的嘶喊,两个全身铠甲的策马武士出现在人群中,
御林军统领得了个眼神,立刻喊道,“监国大人已疯癫,御林军听令,全军勤王,铲除谢家私军!全军勤王!”
声音一出,所有军士全面倒戈,与阻拦百姓的谢家军厮杀起来。
百姓集体向前涌动,谢家军中,那些个武力值爆表的肌肉怪物们也有些顶不住了。
对着谢判喊道,“陛下,快撤退,快……”
谢云岫哪里顾得上这些,他来到刑台,还想多说几句,一面催动玉镯的烈火,一面奚落道,“你只知道这镯子可以引水,却不知道还可以造火!哈哈哈,水火无情,都在我谢云岫的掌控之下,楚青黛,你乖乖受死吧!”
说着,便移动玉镯的火焰靠近柴火处。
点了三次,才点着。
只见熊熊烈火瞬间而起,青黛身下的柴火立刻就着了起来。
而谢云岫身后,便是勤王的军士的呐喊,“抓住谢云岫!杀了谢云岫!”
眼看冲破重围,火势不等人。
秦当归隔空就弃了马匹,飞将出来,支撑着火堆而去……
只是,邢台下,又燃起了一团火焰。
是谢云岫!
玉镯着火了!
他双手已燃着明火,皮肉滋滋作响……
但他不愿意放下玉镯,仍死死攥着,嘶吼着,“好啊,现在就让你们看看,百万雄师也抵不过一场大火!”
他往前扑着要驱火,骤听惊雷炸响。
乌云压顶的天空里,雨夹雪劈头盖脸砸下。
可雨水落在他身上,竟像泼了油,火苗窜起丈高,瞬间裹住他全身!
火中,谢云岫浑身抽搐着战栗,声音被浓烟呛得破音,“快!玉镯,听我号令!烧死他们,不是烧死我……快,玉镯,听我的,杀人,快杀人!”
在挣扎中,谢云岫听到儿子的吼声「拿下谢云岫!全军勤王!」……绝望地喃喃自语,“谢雪胆……你怎么可以背叛我……我真成了孤家寡人了!”
谢雪胆正辅助秦当归,和太子并肩作战,一枪斩杀一个谢家怪物军团。
将那些二人高的谢家怪物一个个撂倒。
“奉太子手谕,各在京所有军队,全部起兵勤王!”梁既白举着的谕旨和兵符,正是皇后娘娘用鲜血换来的!
青黛的火堆上,烈火滚滚燃烧,却只向上腾起一阵白芷的香气。
夹杂着胜过沉水香的微微熏风,将她裹在一阵荣光里。
火焰的跳动下,光影里,似乎有人拉着青黛的手,在走动。
“不!青黛!我来了——”秦当归一骑当先,飞驰已至。
他如疾风趋近,冲破所有阻碍,向着青黛而去。
风乍起,将谢云岫身上的火苗引到了周围的军士和百姓身上。
众人哀嚎间,一阵清凉的雨滴从邢台上轻盈而落。
原来,是青黛自己从绑着她的架子上下来了。
她弯腰捡起发红的玉镯,指尖轻轻一触,那镯子就再度恢复了冰凉。
活泉突然从镯中喷涌而出,不是先前的喷雾,而是一道光柱,直冲云霄。
光柱边上,出现了云根琼液,一座蓝宝石般的山峦隐隐若现,从蓝宝石幽深之处,流出的那一股泠泠之舞,化为雨滴纷纷落下。
这雨,扑灭了谢判的余火,扑灭了邢台的大火,化为甘泉,滋润了所有人的伤口。
而光柱里,竟映出谢云岫活人试药、陷害楚门等忠良、投毒石、囚皇室、杀忠臣、逼青黛的罪恶画面……一幕一幕,将他的丑态记录无余。
画面的结尾,是一片片的枯骨,最上面是谢云岫罪恶的黑烟。
这一切,都在彩虹般的光芒中,消失了。
那是活泉记下的真相,清清楚楚展现在所有人眼前。
这一幕,犹如海市蜃楼。
让所有人惊呼!
“救世女降世了,这是我们天佑的救星!”
“看啊,咄咄怪事!火烧着了,却没有烧着柴火,这是神迹!”
“是上天在救天佑!是上天救青娘子!”
百姓纷纷跪下,双手举起,迎接活泉的雨丝。
青黛手腕间的玉镯,慢慢变小,变细,消失了……
青黛看着伤口得复原的人群,在秦当归的呼声中渐渐开始疲累……
侍卫们也开始动摇,不少人放下刀,对着跪了下去。
谢云岫还没死透,被活泉暂时稳住一口气,却慌乱地拔剑要亲自砍向青黛,可刚靠近,活泉光柱突然裹住他,将他掀翻在台,定在邢台的架子上。
青黛走下邢台,看着混乱的人群,轻声说:“活泉从不是某个人的私物,它认的从不是「功德」,是公义和真理:心善者用它救人,多行不义必自毙。天者,亘古常在者也!”
话音未落,烈火已从架子上再度燃气,噬尽谢云岫的挣扎。
只一瞬,便缩成一团焦黑,化作一缕黑烟飘向天际……
谢云岫大势已去,那些趋炎附势的兵丁和家奴们,想趁乱逃跑,却被百姓团团围住,最终被愤怒的人群按在地上。
而青黛的身体渐渐变得透明,活泉的光芒正顺着她的指尖漫向四周,不是消散,而是融进汴梁的每一口井、每一条河,融进大地的脉络。
她望着围上来的秦当归、梁既白、姚季春、柳白术、薛文竹、甘草和众人们,笑着说,“往后……再无妖女,只有护着众生的活泉。”
秦当归抢先一步,将青黛护在怀里,感受到她的身体是那么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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