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柏林的雨和漓南的雨很像。
我原以为到了新地方会很不适应,没想到刚来就遇上绵软的雨,滴在身上舒服得让人想睡觉。
过了雅思交流还是有些困难,每个国家的人说话都有口音,跟系统教学的英语不太一样,我理解得有些费力,专门练过的口语也磕绊起来。
爱尔兰的天总是灰色的,或许是我运气不好,没碰到好天气。
我的行李很少,却还是搬得气喘吁吁,幸好路过一位好心的女士帮助我搬进了学生公寓。她告诉了我她的名字,可惜我太累了,耳朵嗡嗡作响,没听清,想让她再说一遍,没来得及完整说出,她已经走掉了。
我会努力改掉结巴的。
毕竟,我可是要当律师的!
妈妈离婚时费了好多力气,险些背上债务纠纷,那时我就想,我要是律师就好了,舌战群儒。
我肯定可以保护好妈妈。
我住的地方门口有片草地,我很喜欢,这里的一切都和漓南有点像。
我拍照发给了陈最。
但是他没有再回复我了。
我知道我这样不告而别不对,高考后我尝试提过,但是他反应很大,瞳孔骤缩,整个人瞬间紧绷,拽着我不松手。
手腕很痛,我想不到怎么说,所以选择了先斩后奏。
到达爱尔兰后我给陈最打了电话,他没接,后面我每晚都会给他打一个,他从没接过。
我想他肯定是很生气吧。
如果有人这样对我,我也会很生气的,我永远不会原谅这个人的。
哥哥也是这样想的吗?
好吧,我要没有哥哥了。
公寓的窗户正对着一条斜街,雨天映着昏黄的路灯,我瞧见那家慈善店门口摆着摇椅,上面坐着个约摸六七十岁的老妇人,脸皱巴巴的,总穿一件墨绿色的羊毛开衫。
爱尔兰人很多都有固定的社交圈,我融入不太进,但他们并不排斥新人,我们想试着相处一段时间。
大学课堂比高中课堂轻松多了,可惜爱尔兰本地教授讲课有他们的特色,讲诗歌时像在唱民歌。其他国家的老师也有自己的语言节奏,稍微思考就跟不上了。
我尝试用手机录下来,没多久就内存告急了,看样子我必须尽快习惯这里的语言。
于是我压缩出了一点时间,在每天图书馆学习完之后,随便找家店跟里面的人交流。
可惜有的时候我学习到太晚,出去的时候很多店已经关门了。那些看起来就很昂贵的店,我也不敢进去。
思来想去,我走进了那家对着公寓的慈善店。
彼时已入秋,老妇人递给我一杯热茶,说的话一字一顿:“这里的冬天很长,你要学会自己取暖。”
那个老妇人叫妮芙,跟我预想的年龄差不多,七十岁,是个寡妇。
她说日子很无聊,所以每天店都开到很晚。
我在慈善店里转悠,里面的东西真的超级便宜,仔细淘淘,甚至有十几欧的西装外套。
日子过得紧巴,一开始吃不惯饭菜,去超市买了豆豉酱,拌一碗饭或者面,便宜好吃,还有家的味道,我那段时间总这么吃。
有点想念家附近的牛肉面了,走之前拉着陈最吃过一次,他当时问我怎么哭了。
我说我有点想你。
“哥哥一直在啊,哭什么。”他这么回答我,然后擦去了我的眼泪。
还没走,我已经开始想你了。
妮芙太太很乐意帮助我学英文,她说爱尔兰的英语很有嚼劲,我这么理解的,应该是这个意思。
雨丝划过哥特式窗棂的尖顶,我给妮芙太太盖了羊绒毯子,坐在她旁边念书。
那本书是书架上随手拿的,她告诉我她从前经常念给她女儿听。
我会去超市里辨认那些名字古怪的蔬菜,在妮芙太太的鼓励下,头一次试着和卖蜂蜜的老爷爷用磕绊的爱尔兰式英语讨价还价。
最终惜败。
不过妮芙太太买下了那罐蜂蜜作为礼物送给我。
我的课程很重,可以自由支配的时间并不多。有时在堆满参考书的桌前抬起头,会有一瞬间的恍惚,仿佛还在陈家,隔着几步就到陈最的房间,那里已不再黑暗。
钟楼适时响起钟声,沉甸甸的,把我拉回现实。
这里的时间走得很慢,慢到能看清每一滴雨的坠落。
但又很快,快到还没来得及想家,一个学期就过去了。
我尝试去徒步,可惜坚持不了太久,心脏承受不住我的野心。
妮芙太太邀请我去她的老家做客,需要坐小火车去郊外。
我喜欢这段路,会经过一大片油菜花田,虽然没到开花时节,但我想象到了盛开的时候,一定灿烂如阳。
火车老旧,哐当哐当地穿过田野,树叶红的黄的绿的掺杂,我喜欢那种绿,有些忧郁。
偶尔能看到废墟,一座中世纪修道院的残墙,孤零零地立在牧场上,羊群在拱门下安静地吃草。
野花、羊粪、雾气混在一起,我大口呼吸,差点咳出刚喝进去的羊奶。
傍晚回到城里,街角面包店出炉了刚烤好的苏打面包,温暖踏实。
我买一个,热乎乎地揣在怀里往回走。
走几步,我停下,回头张望。
身后是匆匆路过的行人,他们裹紧大衣,步履不停,从我身边穿行而过。
刚刚,我有种被人注视的感觉,很熟悉。
有人曾这么注视过我的,蛛丝一样,黏在皮肤上,扒不干净。
回到公寓,室友是个西班牙女孩,她说今天碰见了一个男人,在公寓对面的街道上,一直在看公寓这边。
“最近小心一点,可能是变态。”
我感到害怕,所以不再出校门。
这种注视的感觉维持了一个星期才突然消失了。
隔不了多久,这种感觉就又会出现,循环往复。
没听说有人出事,我渐渐放下心来,照旧去找妮芙太太,她抱怨我最近去的少了。
我笑着说我想吃烤板栗。
山上可以随便捡到板栗,我爬不上去,室友经常去,会带回来烤给我吃。
妮芙太太吃不了,有点硬,我想了想,拿来给她煮了栗子饭,香甜软糯。
爱尔兰的冬天漫长,都柏林自然如此,阴冷潮湿。白天很短,早上八点多天才亮,下午五点不到就天黑了。雨水不断,出门带伞成了常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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