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难熬,为什么没死。
这个问题困扰着陈最,折磨得他寝食难安。
陈最回忆不起来他在过去的六年里面是怎么过的,各种考试考研究生考证书,这些填满了他的生活。
闲暇之余,去一趟都柏林。
他第一次去的时候不巧,黎青不在公寓,他碰见了黎青的室友。
听到对方在打电话时说出的黎青两个字,望着公寓发呆的他猛然转头,打量着那个西班牙女人。
好像在说她带了板栗,回来给她烤栗子。
手机对面传来欢呼,陈最脸上浮现出自己也没意识到的笑容。
片刻后,他又重新阴沉下来。
黎青离开他会过得更好?他不住地反问。
太过分了,太狠心了,居然一走了之。
手机里一条一条亮起黎青发来的消息,他每条都仔细截图收藏在相册,却从未回复过。
直到某一天,对面再也没有了新的消息传来。
他顾不上轮轴转了一周的病体,疯了似的买了最近的航班赶去都柏林。
黎青什么事都没有,和朋友谈笑风生,走在都柏林的街头。
恨意悄然滋生。
就像当初,他无法忍受黎青与他那么相似的经历,但过着截然不同的人生。
童年是一片废墟。
黎青在上面为他重建了一个居所,供他依存。
我们不是应该一起长大,一起活在黑暗里,日日夜夜守护着彼此的痛苦,互相舔舐伤口度日吗?
陈最抱住头,在无数的日夜咬破嘴唇,留下一道道血印。
他是盼着黎青好的,他做好了一辈子为黎青付出的准备。
自始至终,他都明白,黎青无法一直待在自己身边。黎青真正需要的东西,是他给不了的。
“啊啊……”陈最痛苦嘶哑地叫喊着,声音微弱,一次次用头去撞击着硬物,直到头破血流。
黎青要远离他是应该的。
次数多了,他开始精神恍惚,怀疑黎青是自己虚构的幻想的,根本没有这个人。
那些消息沉寂太久了,他反复翻出来看,打印出来贴在家里。
在他独居的房子里,视线内都必须贴着与黎青的那张合照,好像唯有这么做,才能让自己得到片刻喘息,证明黎青的存在并非假象。
也许是想要治好黎青心脏的执念太强,陈最的学习道路丰顺起来,迫切地渴求一切心脏方面的知识,以至于他年纪轻轻得到了专家的赏识。
专家张柏林收他做徒弟,他并未拒绝。
他经常梦到妹妹病发的模样,悄无声息地倒在异国他乡的地上。
恐惧缓慢缠绕着,勒得他血肉模糊,几乎快要碎裂。
爱我吗?妹妹。
他沉默地坐在病床边,一刻不离地注视着床上睡着的人。
黎青回来了,和他做的噩梦一样,病痛缠身地回来了。
在黎青往前摔的一刹那,陈最的身体比脑子快,整个人扑倒在黎青身下,双手搂住她。
幸而护士一直没松手,所以黎青没什么大事,只是意识不甚清晰,想回握那双手,下一秒失去力气松开了。
陈最心脏骤停,一只手从护士手里揽过她,另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抱起,快步走向急救室。
怀里的人没有失去意识,头随着他的奔跑而晃动着,迷迷糊糊嘟囔:“好晕……哥你慢点……”
略微嘈杂的声响在陈最耳边消退,睫毛一颤,狠狠咬住自己刚愈合没多久的唇瓣:“你,说什么?”
急救室的人涌上来,从他手里接走了黎青,要不是残留着温软的手感,他差点又以为是做的梦了。
黎青怎么会回来?是出了什么事吗?怎么瘦这么多?饭不好吃吗?高了一点点,显得更瘦了……
他喃喃自语:“你这孩子……真是……”
真是恨死你了。
来不及继续思考,陈最拉开想看看的护士,拿了血压计开始测,护士反应很快,拿来抽血工具准备抽血化验。
另一个女护士测心电图,给他请了出去。
陈最沉默几秒,人影遮住了部分视线,他依旧可以在缝隙中捕捉到黎青因头晕而苍白的脸色,转身嘱咐道:“打个止晕针吧。”
黎青乌亮的眼珠失去了对焦能力,力竭闭上了眼。
她闭上眼的刹那,陈最浑身一震,似是怕她再也醒不过来。
陈最判断大概率是心肌缺血,不过黎青本身心脏不好,需要再多做点检查,今晚注定走不了了。
他坐到门口,等待化验结果出来。
夏天的医院透着凉意,值班的护士觉得冷,嘀咕着跑去加外套。
陈最垂眸看看自己的双手,上面有了层薄薄的茧,袖口可以看到白色的工作服下面是长袖。
时隔多年,他依旧做不到在夏天穿短袖,他还是要把自己藏起来。
可是黎青不一样了。
他听见黎青在濒临昏迷的情况下,拽住护士冷静地告知对方自己心脏做过手术,说的话清晰流畅。
黎青这样的人,不成功才不可能吧。陈最自嘲地扯了扯嘴角,伤疤在梅雨天里开始作痒。
雨下得更大了,打得树叶油光锃亮。
*
惊雷乍起,黎青醒醒睡睡,终于是在第二天一大早缓过来了。
病房里开着空调,出风口低声作响,窗玻璃上流下蜿蜒的水痕。
她盯着那道雨迹看了会儿,才慢慢想起自己在哪里。
输液管已经撤了,左手背上的留置针还在,一小块透明敷料贴得平整。
视线挪移,她看到手机放在床头柜上,旁边还放着一杯水。
她彻底清醒过来的第一件事,打开手机给阿塔发消息,让她把资料带到医院来。
阿塔一个电话轰过来:“天啊你回来第一天就病了?太恐怖了你怎么样啊?”
阿塔作为律师普通话其实说得很好,但私下的时候,她说话的语调会加上夸张的起伏,黎青听着觉得很可爱。
她忍不住弯了弯眉眼:“我没事的,不用担心,马上就回去了,你把资料准备好,我很快就——”
“就怎样?”
黎青一顿,有点懵地看向语气不算好的医生,推开门的动作极重。
电话那头阿塔的手机正好被律所的另一个男同事拿走,对面声音大大咧咧:“黎律,你没事吧?我们去看看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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