皎皎觑着他的脸,一时竟琢磨不透他的心思。
穆程逞一时嘴快,将他们二人架到火上烤。她的名声早就坏透了,倒也不怕再添这一桩,可他却不同,作为手握重兵的一方将领,多少人对他的位置虎视眈眈,一旦他有点风吹草动,被弹劾到圣人耳里,下半辈子的仕途也就毁了。
想到这她不禁又暗骂起穆程来,穆家这一家子坏蛆,怕是祖上烧了高香才出了这么个人中龙凤,他只想着情情爱爱意气用事,却不知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真要等出了事,也不过是亡羊补牢罢了。
所以,她不能认。
“妾自问谨守妇德,从未做过逾矩之事,曾沦落风尘,非我之错,却总有人觉得,我们这些人,就该是水性杨花的性子,倘若温良恭俭让,反倒不令人称心哉。”说着瞪着穆程,眼儿一眨,那晶莹的泪珠又滚落下来,她别过脸,悄悄拿帕子揾了,倒显得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穆昂见她眼泪说掉就掉,除了佩服她演技精湛,心头却毫无波澜。
皎皎说完,只觉得空气中陷入一片死寂。
她咬咬牙,不敢看向穆昂,只扭身瞪着穆程怒道:“我虽微不足道,却也弗是泥做的人儿!辱我名声是小,倘若被有心人造谣,趁机造出冤假错案,二郎,以为你能全身而退嚒?”
此话一出,众人才后知后觉地悟出其中利害。
颖娘也好,陆小娘也罢,之所以不敢承认,不过是惧于穆昂的威慑,她们哪能想到这层,如今被这么直截了当地点破,不由得汗流浃背。
穆程也怔住了,心砰砰直跳上嗓子眼。
穆昂吃惊地看了她一眼,又转眸问穆程:“酒醒了?”
“醒、醒了……”他低下头避开他的目光,嗫嚅道,“方才是我酒后失言,大哥襟怀坦白,绝不可能做出罔顾人伦之事。”
众人一听,原来是二郎酒后胡言乱语,想来也是,大郎到了这年纪身边还未娶妻纳妾,反倒是二郎纳了好几房,孰优孰劣,明眼人一看便知。
只有知情人满腹委屈,却不敢再继续说下去。
“你也知是罔顾人伦,却依旧管不住□□里二两肉,教穆家上下蒙羞,我此前劝你遣散妾室,便是盼你修身养性,哪曾想你根本不把我的话当回事,反而对我满腹怨怼,事到如今做出这等丑事,我也不会再念及旧情。”穆昂说着转向身后的牌位,沉思许久。
看着满墙的牌位,穆程只觉得羞愤难当,恨不得钻进地缝里去。
少顷,穆昂大手一比,仿佛战场上指挥作战的将帅,便有小厮哈腰走上前来。
“请家法,杖三十。”
话音刚落,穆程还双眼空洞地定在那里,陆小娘先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大郎息怒,三十杖下去,哪还有命,程儿虽有错,可错不至死啊……”
颖娘也抽抽噎噎道:“大哥,求您看在爹走了还不满百日的份上,手下留情吧。”
穆昂偏过身,眸里寒光射了过来,将颖娘盯得心头直打怵,“身正不怕影子斜,颖娘为何不敢直视我?”
一句话让颖娘紧紧闭了嘴,头也垂得更低了。
见颖娘整个人都在细细颤抖,穆程咬咬牙道:“所有事都是我一人干的,跟颖娘无关,她胆子小,还请大哥明察秋毫,勿要累及无辜啊!”
“你们兄妹二人倒是感情深厚。”穆昂嘴角扯动了下,手指一动,小厮便抬了春凳,将穆程牢牢压在凳上,又取了两指多宽的木棍,高举过头,趁着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棍子打了下来。
穆程嗷的一声痛叫,身体也跟着抽搐了下。
“继续。”见小厮动作缓了缓,穆昂眼都不眨地下了令。
霎时间,一棍又一棍像狂风骤雨砸了下来,穆程起初还惨叫了几声,到后面连嗓子都嘶哑了,也没力气挣扎,只哼哼唧唧的,脸上更没了一丝血色。
陆小娘和颖娘握紧了对方的手,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直到最后一棍落下。
穆程一动不动地趴在春凳上,后背的衣裳都被血浸透了,陆小娘和颖娘哭着扑过去,见他呼吸微弱,面如金箔,不禁伏在他身上大哭起来。
陆小娘摸着他汗湿的脸,扭头怒道:“大郎好狠的心,再怎么样,他也是你亲弟弟啊,倘若他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
穆昂负手踱过来,伸手掐了他人中一把,见他吃痛地翻起眼皮,这才收回手道:“放心,死不了。”
“来人,把二郎抬回房包扎伤口。”
话音刚落,便上来两个小厮,将春凳抬起。
陆小娘见他们动作粗鲁,不由得扯住了其中一个的衣袖,横眉怒目道:“都轻点,要出了差池,饶不了你们!”
皎皎暗暗觑了穆昂一眼,见他眉心拧得简直可以夹死一只蚊子,不由得摇头轻叹。
果然,下一刹,穆昂便叫住了要跟着走的母女俩,“你们俩等等。”
母女俩哭丧着脸扭过头来,穆昂瞥了颖娘一眼,又乜着陆小娘道:“陆小娘还觉得自己委屈?”
陆小娘正是满腹怨气的时候,可也知道穆程败坏家风,触了穆昂的底线,自己终究是胳膊拧不过大腿,又如何敢说真话?只好摇摇头称没有。
“你有也好,无也罢,你一向歪门邪道,这才养了一双心术不正的好儿女,今日我不肃清门庭,便是我愧对先祖,从明日起,你们三人便搬到庄子去吧,无我命令不得再踏入宅府。”
两人眼珠子瞪得比铜铃大,嗫嚅着嘴唇想说点什么,穆昂却已扭过头,不耐烦再听她们一句话,又见其他人,显然都被他方才雷霆万钧的手段震慑住了,个个绷直了身子站着,生怕怒火蔓延到自己身上,看到这,陆小娘只觉得天都塌了。
“都散了吧。”穆昂说着反剪起双手,率先走了出去。
其他人这才长长舒了口气,一时之间鸟兽散。
皎皎自来畏血,今日两遭见了血光,不由得感到眼冒金星,双腿虚软,走起路来磕磕绊绊,一时落在最后。
经过陆小娘母女身侧时,只听一声咬牙切齿的声音传来,“没想到你手段这么高,三两句便把自己摘了个干净,可你瞒得过别人,却瞒不住我。”
皎皎扭头便对上一张吃人的嘴脸。
颖娘瞪圆了猩红的双目,猛然凑到她眼前,薄薄的嘴唇像刀片动得又快又狠,“我亲眼目睹你低三下四跪求他的样子,只可惜他却连正眼都懒得给你,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乐而已,就算我被送去庄子,我也一样比你高贵。”
皎皎揉揉太阳穴,强打起精神调侃道:“是,我弗过是下等人,寻常的高门贵女恨不得离我远远的,您却拿自己与我相比,可见您眼界宽,与那些只知道插花烹茶的贵女们勿同哩。”
“你!”颖娘原本就自认吃了哑巴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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