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碎的锐利风浪一波接一波，削落翠绿的叶，噼里啪啦。
锁链晶莹剔透，如蛇扭动，它通身皆美丽晶石，看起来极为脆弱，只需稍微用力，便会破碎，却带着千钧力精准无误，不断挥舞而下。
地面的刀刃直直接下每一次攻击，相触的刹那，不似刀与刀，刀与剑发出的莹亮铮铮，而是玉石叮当响，织就急促悦耳，绵延杀意的乐音，飘渺的白与灿亮的金飞溅，目不暇接。
宁柏归抬动刀柄，顺力一斩，晶石锁链在眼前断裂飘散，又在瞬间，重新凝聚，下一轮攻击接踵而至。
“不能再这样下去。”舂霜客面色凝重，一步踏至负山身侧。
负山眯了眯眼，额头上布满细汗，难得认真，晶石锁链缠绕在她双手之间，催动锁链的动作未停，紧紧盯着眉眼间与乌月蕖相似的黑衣男人。
“我们此行要告吹了。”她说，“恐怕没那么容易甩开。”
锁链与刀刃你来我往，看似是锁链占据上风，可作为操控锁链的主人，负山知道自己是在怎样的重压下，继续施展术法。
倒不如说，是她被拖住了。
这个人的实力绝对不仅仅现在看得见的程度。
如果只有她一人，逃离还有可能，偏偏身边还有个舂霜客，再带一人，她的速度会大大降低，被追上是必然，舂霜客如果现在死了，她定然会成为第一个被怀疑的对象。
舂霜客亦想到这点，腰带里可以直接用以逃离的阵法，只能维持一个人，其它的……
她就没有准备过多人可以逃离的阵法，甚至压根就没有想过，有一天居然需要和别人一起逃跑的可能性。
她不能丢下负山一个人在这。
按照接到的最新指令，她现在应该去面见首领的路上，而不是和负山跑到这里来。
眼前的男人，他的实力无法让舂霜客冒险，如果负山没死还好说，若是死了，她一定会被麻烦找上门，毕竟玄蝉蜕最近的很多大行动，都失败了。
指不定还会招来首领的怀疑。
这是她最不愿意看到的，可能会影响到对阵法的研习。
──负山深受首领信任。
尽管负山从加入玄蝉蜕一开始，就吵吵嚷嚷着有自己的原则，不能随随便便就给她指派杀人的命令，即便命令下来，看着不喜欢，她也会直接拒绝，是一个十足的怪胎。
可负山擅长隐匿和行途，在其他人需要阵法和法宝催动才能做到的前提下，她的能力显然给玄蝉蜕带来不少方便，是玄蝉蜕里唯二能拒绝命令的人。
这也是舂霜客觉得负山特殊的原因，一个深入玄蝉蜕中央的人，却也游走在边缘。
纯净的眼瞳暗暗观察，负山不善杀伐，断然不会与一个擅战的人拖延许久，除非……她被掣肘。
“需要时间。”舂霜客手搭在腰间，轻声道。
想要尽快做成多人可以使用的阵法，还要在黑衣男人没有察觉的情况下，就只能在被杂乱东西堆成山的腰带里现做，分不了太多的神。
锁链再次不由分说劈下，黑衣男人竟直直赤手接下，巨大的力道与他掌间覆上的灵力磨动，锁链绷直，急促发震。
负山生出不好的预感。
宁柏归一手攥紧锁链，昆生刃迸出强烈金光，径直朝晶石砍去。
他动作极快，负山警铃大作，试图断开锁链，刀已近在咫尺，避无可避。
一旦本命法宝被损，她将受到重伤。
负山甚至能感受到那如重石的锐利灵力沉沉压下。
舂霜客正欲分神寻找可以扔出去扰乱的阵法，一道银光穿过绿林间，破空而来！
宁柏归手腕灵活一转。
“铮！”火光飞溅。
他手中抓住的锁链趁此机会，如雾飞快散开。
“雨中人不往，其心盖雪，断妄，其九。”一道沉静的嗓音响起。
心间好似落了层薄薄的雪，轻飘飘，盖在心上又异常厚重，宁柏归动作不由得缓慢下来。
负山朝声音看去，勿月立于榕树下，两指并拢。
散在空中的点点透亮白光飞快凝聚，重新化作锁链，死死缠绕宁柏归半身的手脚。
他往下望，还没来得及斩断，更还没彻底冲破桎梏，黑袍人携剑而至。
他堪堪侧身，剑光擦过，鲜血顺着脸滑落，灵力隐隐泄出，宁柏归速度极快地斩杀黑袍人。
他已然冲破勿月施加的术法。
负山适时收回锁链。
下一刻，四面八方跳出五个黑袍人，无不扑向黑衣男人。
勿月闭眼，嘴里念道：“雨中人不往，其心盖雪，断妄，其八。”
黑袍人竟径直在空中改变位置。
舂霜客眼睛一亮，居然是直接利用替身，布下暂时困住男人的阵法。
勿月睁开眼与负山对视的刹那，二人都看出里面相同的意思，跑！
负山拎起舂霜客。
宁柏归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黑黢黢的眼瞳里，是即将困住他的阵法，而本体在断开联系之前，下达了新的命令。
在暗卫没死的前提下，活捉那身形孩童的玄蝉蜕中人。
现在，目标就要逃跑。
男人垂下眼。
不允许。
他唇轻启：“尾常无形，未有穷尽。”
身后声音响起的瞬间，薄薄铁片争相嗡鸣，似蜂群振翅，弹指间，愈近愈响。
负山心间狠狠一跳，下意识回身催动本命法宝，锁链堪堪缠绕成盾，金片已至，如潮涌动，一浪接一浪，一力盖一力。
勿月没有回头，身后黑袍人不断以身挡住攻击，霎时湮灭。
攻击没有停歇，携着一道浓烈杀意。
勿月甩出更加高级的替身。
仿佛是早就预料到他的动作，宁柏归紧紧抓住勿月放出新替身的短短空档，金片已到身前。
勿月手中灵力乍泄，一轮银光猛地挡下，薄如蝉翼的金紧轰，巨大的力道令他不得不顺势卸力，人也被迫改变方向。
甫一站定，勿月只觉身体一阵撕痛，他转头看去，那方较为高级的替身已然是不堪重负，轰然倒地。
再转头，就见负山和舂霜客也在自己身侧不远处，更重要的，是距离黑衣男人只有六步远。
负山皱眉，没想到居然会这么麻烦，早知道就把舂霜客扔给勿月，自己先跑了。
绿叶窸窣，汹涌碎刃回归宁柏归手中唯剩断柄，链刃如蛇，躺在地面之上。
凝重与胶着蔓延，点点沉沉压下。
舂霜客放在腰间的动作始终没有变化，她眼珠一动，握紧手里的东西，用力朝另一边早就被困在阵法中的两个黑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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