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还有什么话说?”
莱茵拎着兔子的耳朵举到安瑟伦眼前,脸色铁青,在他眼里,这位主教因为之前的种种推拒与阻挠,已经有了与异端同流合污的嫌疑。
要不是他左脸上有一道兔子蹬出来的血痕,他的气势还能更吓人一点。
换了别人少不得被他唬住,但安瑟伦也是见惯风浪的。
最重要的是,此时此刻,他和塞蕾娜才是一边的。
这位主教拨开莱茵的手,带着看孩子的眼神说:“这能说明什么呢?”
多么无耻而无用的辩解!
莱茵怒视主教,又将兔子晃了一晃,“难道您看不见吗?这只兔子的伤口转眼就恢复如初了!”
主教看了眼兔子,又看了眼地上的药瓶碎片,无不遗憾地摇摇头,“阁下,这并不是我存心包庇或是别的……难道您指望用这只健康活泼的兔子和一些碎片,去指控一位炙手可热的伯爵药师?”
莱茵呆了片刻,也像主教那样看了看这两样证据,自责地抹了把脸,“哦!该死。”
不过他比主教积极得多,立刻就想起还有一个最大的人证。
他的眼神刚一移动,安瑟伦便紧随其后,“我劝您别将希望完全寄托在这个可怜人身上,您审判完异端就可以拍拍屁股离开,这个可怜人可是要仰仗我们的领主讨生活的。”
主教已经看透了这个正直的年轻人。
连被诬陷为异端的信徒莱茵都肯为其奔走,更别提一个指控异端的证人了。
如果知道自己的行为会使卢卡斯坠入怎样的地狱,他断然不会莽撞行动。
而莱茵正如主教预料的那样沉默了。
老谋深算的笑容在安瑟伦脸上一闪而逝,他一边用眼神恐吓卢卡斯,一边劝说莱茵。
“这里的证据是派不上用场了,可那位伯爵药师就是在埃尔福特发的迹,您还愁拿不住她的把柄吗?”
莱茵把兔子扔给侍从,摆出愿闻其详的架势。
“据我所知,这位伯爵药师曾经在……”
“市场街!”卢卡斯接话道。
“对,市场街,她在那儿开了家药剂店。现在多半是歇业了,不过您还是可以去调查一番。”
莱茵铁面无私道:“当然,我会去的。我绝不会放过任何线索。”
主教恭维两句,语气委婉地赶客,“照礼节,您到了新地方是不是也该面见此地的领主?”
“我正有此意。”莱茵一句客套话也没有,应了下来。
他确实不想再待下去了,他关照了卢卡斯两句,把自己下榻旅馆的地址告诉了卢卡斯,便告辞离开了主教宫。
他的扈从牵着马迎了上去,见他脸色难看,便猜到这一行不顺利。
莱茵一声不吭地上了马,短促地说:“去领主府。”
“是,大人。”
扈从觑着他脸色说:“莫非这回也是子虚乌有?”又是诬陷?
莱茵表情沉重地摇摇头,“复杂得多。”
扈从在马背上欠了欠身,表示洗耳恭听。
“那个求见主教的可怜人拿出了确凿的证据,指控对象是现任伯爵药师。”
扈从不以为意,“大人,那不就是个药剂师吗?格林贝格女伯爵难道会包庇一个异端药剂师?”
“如果真是这么简单就好了,”莱茵思考片刻,决定对扈从隐瞒那药剂亵渎的效果,“这个药剂师救了女伯爵唯一的女儿一命。依我看,就连安瑟伦主教都有包庇之意。”
扈从被主人的说辞唬了一跳,但他出身于较为靠近政治中心的家族,接受过比主人更充分的政治熏陶,很快就想到了其中关窍。
他的主人也并不是固执己见的人,所以扈从直言道:“领主大人或许有意保那个药剂师一命,但这对主教大人有什么好处呢?”
“我想,多半是主教与领主有什么利益牵扯,而这个药剂师又在其中充当关键角色,才导致主教大人束手束脚,态度消极。”
莱茵受限于自己的视野,经扈从提醒后才恍然大悟。
“这个药剂师,这个异端操纵人心的手段真够可怕的。”莱茵沉声道。
扈从却想,一个药剂师哪有什么本事和领主、主教对着干呢,恐怕只是他们之间的一环吧?
他有义务提醒主人不要被表象迷惑。
他试图矫正主人的看法,“何以见得,大人?我倒觉得,那位药剂师可能不过是个棋子。”
莱茵立刻说:“连你都在为她说话了!你甚至根本没见过她!”
扈从:“?”
敢问您是如何得出这个结论的呢?
他敏锐地感觉到,莱茵这一回似乎极为坚定地认为那位被指控的药剂师毫无疑问就是异端。
这与莱茵往日疑罪从无的作风相去甚远。
他请求道:“大人,指控异端的证人拿出了什么证据?我能看吗?”
莱茵的表情顿时变得有些不自然,他支支吾吾道:“证据……”
“您说什么?”扈从没听清。
“证据被我弄没了。”莱茵闭眼道。
听到主人犯了这么低级的错误,扈从几乎目瞪口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回了肚子里。
“我会找到新证据的。”面对扈从那样的注视,莱茵忍不住催马小跑起来,“跟上啊,阿尔诺!”
……
朱莉娅正和艾德尔在花园中散步。
准确地说,是艾德尔拉着朱莉娅散步。
这几天朱莉娅的状态十分奇怪。要艾德尔来说,简直像一株被太阳毒晒过后,一滴水都没喝到的植物。
蔫蔫的,无精打采。
艾德尔拉着她的手,在花园小径上慢慢走着。
艾德尔一向不擅长迂回的谈话,她开门见山地问道:“朱莉娅,你最近是怎么了?”
朱莉娅眼神发直,没有回应,艾德尔拍了拍她的手,又问了一遍,她才如梦方醒,扭过头看向艾德尔。
“可不要说你没事哦。”艾德尔抢先一步说。
“很明显吗?”朱莉娅勉强地笑了笑,“我就是心情不太好。”
艾德尔撇了撇嘴,没有相信这显而易见的敷衍之词。
谁一天到晚都心情不好?还持续了好几天,总得有个原因哪。
“是谁给你气受了,还是你在这里住不惯?”艾德尔猜道,“你不敢和母亲说,和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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