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尘逐渐消散。
鲛人一片狼籍地趴伏在地,再无仙人之姿。
围观百姓眼见满地鲛人,登时哗然大作:
“这是怎么回事?我眼花了吗?”
“人身,鱼尾,这是鲛人啊!”
其中一人也不知踩着什么,只觉硌脚。他弯腰捡起一瞧,惊呼:“珍珠啊!是珍珠啊!”
一石激起千层浪。
“哪呢?!哪呢?!”
众人哪里还顾得上鲛人,撅着屁股满地找珍珠。
海苟就在这时现了身。
他端坐于轮椅之上,被昆仑奴缓缓推出大门,依旧是那副慈眉善目的模样。只是眼中再无平日的温和,只剩一片幽冷的算计。他扫过一地予取予求的“宝山矿”,又看向有眼不识荆山玉的蠢材们,长长一叹,声音里充满做作的无奈与悲悯:
“诸位乡亲,莫要被妖物迷惑,尔等眼前并非仙人,乃是深海鲛怪,最善幻化人形,蛊惑人心!他们今日前来,便是要颠覆我澹汀镇多年安宁,断送我等赖以为生的海域福祉!”
他言辞恳切,指着苏潋歌等人身上渐显的异状:
“看,石灰破邪,已令他们现出原形!此等妖物,浑身是宝——食其肉可得长生,取其目乃为奇珍寸五珠!”说着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煽动人心的狂热,“今日他们自投罗网,正是上天赐予我等的机缘!杀了他们,便是为民除害,更能共享长生富贵!难道你们不想如我一般,坐拥家财万贯吗?”
长生为假,富贵乃真。
海苟只字不提自己的罪行,独惑之以利。
刀没挨在自己身上,公道哪有利益重要?
天下熙攘,利来利往。
他不信他们会不一样!
他们也要像他一样!
果不其然,愚昧贪婪的百姓,眼神开始游移,望向鲛人们的目光,便如石灰遇水般炽热。
苏潋歌微微侧眸,不用看都感觉到烧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她一声冷笑,不顾一身鲛纱破破烂烂,撑着青石板直起上身,冲着海苟朗声质问:“你口口声声说我们浑身是宝,可是承认你这五十年来的泼天富贵,是用我鲛人一族的血肉和眼泪换的?!”
海苟眼见众人已被挑起贪欲,自觉胜券在握,竟放声大笑,坦然承认:“是又如何?你们同珍禽异兽有何区别?我们扒得虎皮、拔得鹿角、蒸熊掌蒸羊羔都使得,怎么就杀你们不得?你们以为口吐人言就算人了?你们瞧瞧律法可认吗?我便是真去投案自首,杀鲛人又犯哪条法哪条律了?”
“所以——”
苏潋歌的声音陡然转厉,盖过他猖狂的言语,“你为了得到更多宝贝,为了掩盖你虐杀鲛人的秘密,甚至不惜杀了自己的亲生女儿!你将她的尸身扮作新娘投入海中,编造出龙王索娶的弥天大谎,以致祭海礼延续五十五年,令无辜少女步你女儿后尘,葬身鱼腹——是也不是?!”
海苟脸上得意的笑容一僵,随即扭曲。
他看着苏潋歌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睛,游走在血肉下的诅咒跟着作乱。这样的折磨已经五十多年,够了,真是够了!
一股破罐破摔的癫狂涌上心头,他嘶声道:“是!是又如何?!不过就是几个赔钱货,能为我的富贵荣华添砖加瓦,那是她们的造化!”
“你认了就好。”
苏潋歌唇角勾起一抹冰冷又讥诮的弧度,眼中再无半分温度。她右手虚空一握,清叱道:“戟来!”
只听得一声铮鸣,若有似无,仿佛自深海来。下一刻,就见一道流芒破空而至,“嗖”地落入她掌心。
觉醒的鲛皇戟,戟身暗纹流转,光华内蕴,威势凛凛。
她单臂撑戟,戟尾重重叩击在青石板路上,高呼一声:“风来!”
于是平地掀起一阵飓风,呼啸着以她和鲛人为中心向外席卷,却奇异地未曾伤及旁人半分。方才被煽动到蠢蠢欲动的百姓,还有那些泼洒石灰的家丁们,只觉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袭来,惊叫着被尽数掀飞,七零八落地摔在数丈开外,给鲛人周围清出一片空旷的圆圈。
苏潋歌又叩了一下,唤道:“雨来!”
就见原本灰蒙蒙的天空霎时乌云汇聚,豆大的雨点倾盆而下,“哗啦啦”冲刷着街道,也迅速将鲛人身上灼人的石灰粉涤荡干净。鲛人尾,复又化作陆人腿。
苏潋歌第一个站起,化雨为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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