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澈蓝如洗,鸥鸟掠影。
碧海波澜不休,有鲸应合。
又一层浪狠狠撞上礁石,激起水花无数,打不湿水濡不侵的“红帷帐”,也掩不住令人面红心跳的吟哦。
“苏潋歌……苏潋歌……”
十指交缠,上下颠倒。
连海浪都知疲倦,缓缓退去。
天边不知何时,已染上彩云。
四只脚丫晃荡在礁石边,偶尔浪高些,海水会没过脚腕。
苏潋歌伸手入水,拨拢了两下,抬手便扯出一方新的鲛纱,浮光若锦般。
“你要什么颜色?”她随口问顾知,“不若月白色?”她还记得那一晚,玉桂树下,长身玉立,月白衣裳。
顾知余韵未消,神色微倦,语音泛懒:“不,要同你一般。”说着话,他指尖勾缠上苏潋歌的袖摆,轻轻扯,再轻轻拽。
苏潋歌:“……”
苏潋歌缓缓扭头,斜睨向他,飞扬的眼尾带着两分微诧,“还要啊?”
顾知指尖一颤,别过脸,耳尖冒红,“下,下次。”
“好~”苏潋歌笑着应道,既应了鲛纱颜色,也应了下一次。抖手撑开鲛纱,再往顾知身上一盖,与她别无二致的赤红鲛纱,瞬间变作宽袖大袍。
顾知惊叹过鲛纱之美,现今穿上它却只在意一件事,“嫁衣婚服都穿了,不如我们成亲吧?”
好顺理成章的话。
原来他也要红衣是为了这个。
苏潋歌并不在意繁文缛节,“不是都洞房了?”在她看来,他们早做了夫妻,又何必再倒回去成亲。
不想顾知却道:“总要拜过天地,拜过父母。我想要爹娘泉下有知,为我高兴。”
苏潋歌恍然,“对噢,我也得让我家老头子知道。”
此时正值黄昏。
天边晚霞胭红,岂非现成的礼堂?
她一下站起,再拉上顾知一起,面朝大海,声若洪钟,“老头子在上,女儿要成亲了,他叫顾景思,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海风拂过,卷起她赤红衣袂。
顾知在她身侧,对着同一片浩瀚,深深一揖:“父母在上,儿子已寻到一生所爱,此后定当敬她、重她、爱她、护她,至死不渝。”
没有香烛,没有牌位。
天地为证,碧海为凭。
“一拜天地——”
顾知新郎兼司仪,带着苏潋歌躬身下拜。拜这曾经吞噬不甘,此刻却见证誓约的大海。
“二拜高堂——”
他们复又转身,面向来时路,对着彼岸深深拜下。
“夫妻对拜——”
两人相对而立。
没有傩面相隔,没有种族之虑。
就只是苏潋歌与顾知。
他们同时俯身,额头几乎相触。
赤红的鲛纱与同色的袍角交叠在一起。
礼成。
*
没有宾客喧闹,没有礼乐齐鸣。
唯有潮声阵阵,鸥鸟盘旋。
顾知直起身,从脖子上取下一枚羊脂白玉雕成的玉牌,执起苏潋歌的左手,放入她掌心。
“我身无长物,”他低声说道,耳根泛红,“这是我家传的,只传给媳妇儿。”
苏潋歌神色一动,看着掌心温润的玉牌,又抬眼看向他微赧却亮得惊人的眼。思虑片刻,忽然抬起空着的右手,指尖在耳后一抹。
下一瞬,就见一枚赤红的耳边鳞新鲜出炉,光华流转,氤氲着虹彩。
她收下玉牌,将耳边鳞递出,“这是独属于鲛人的定情物,”说着一顿,特意补充:“拂扶桑说的。”
“拂扶桑是……?”
顾知疑惑。
就见苏潋歌似笑非笑一双眼,道:“就你口中那条‘鱼’呗。”
顾知:“…….”
顾知眨巴眨巴眼,这才知道,原来自己干的很不地道的事儿,还是被她发现了。
“拿出来吧,”苏潋歌道:“收了我的耳边鳞,就不好再收着拂扶桑的。”
顾知未曾有片刻犹豫,往腰间一摸,“欸?”竟是摸了个空。低头四下一寻,才在褪下的衣物堆里找到。
“帮我还给拂扶桑,”顾知说着交出旧的耳边鳞,还叮嘱:“你那一枚也得还。”
“自然,”苏潋歌收起耳边鳞,就问:“你当初为何卖弄口舌,误导我这不过是赔罪示好之物?”
顾知静默了片刻,搭着眼帘,轻声道:“因为你当时确实需要耳边鳞,我却不愿你细想它带着的深意。”
“所以……你那会儿就喜欢我啦?”
苏潋歌走近一步,又问。
顾知心头一跳,缓缓抬眼,眼里满是苏潋歌。半晌,就见他软了眉眼,低了声调,“不,更早。”
“更早?”
“早在你跪在堂下,说一个铜板猜阴阳,不信自己运道那么差的时候。”
苏潋歌闻言眼眸大睁,惊讶:“原来你也是一见钟情啊。”
顾知笑了,“是啊,一眼万年呢。”
夕阳终于沉向海平面,将漫天云霞与无边碧海都染成金红。
两人并肩站在礁石上,看着那轮红日缓缓浸入海中。
“顾景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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