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天上一声雷鸣,似在帮腔。
又像恶龙动怒,在云海几番游弋,终于从喉间滚出一声咆哮,震耳欲聋。
可是,她怀中抱着一个刚亲口承认弑夫并畏罪自杀的女人,却诘问在场一众男人,“同罪不同罚”是否公允,这是指望得到怎样的回答呢?
顾知默然不语。
他早已给出答案———这世道男人当权,连律法都是向着男人的。既有所偏向,又何谈公允?
众人亦面面相觑,只是看着苏潋歌的目光逐渐怪异————苏先生跟这大逆不道的村妇是何关系?为何如此激愤?妻杀夫本就是倒反天罡,又问什么公不公平?
苏潋歌恍然惊觉,自己问错人了。
地上的不公,是连人间帝王都给不出答案的,因为这世间最大的不公,就是帝王本身啊。那她问县令有何用?问衙役又有何用?
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夫为妻纲。
这人世间的“井然有序”,垫在最底下的不就是女人的血泪和尸骨。
她早就知道了呀。
早在祭海礼时就知道了啊!
几滴雨落。
晴朗了数日的天空,不知何时又聚敛起厚重阴云,遮天蔽日。
下一瞬,大雨倾盆而下。
于涂氏一脸血污被冲刷,含笑而终的面容,若是忽略那些青的紫的可怖的伤,竟也不过二十七八。
苏潋歌抱她在怀,一时只觉轻飘,又觉沉重。
二嫂嫂平日里没能多吃几口饭吧,如何只剩了一把骨头?她交代她要帮着照看老涂和囡囡,她能做到吗?
“阿苏……”
骤至的大雨令众衙役纷纷躲进檐下。顾知从顾石头手中接过油纸伞,却是将大半倾斜到苏潋歌头上,“将于涂氏送去殓房,交由仵作吧。”
一句轻描淡写的吩咐,几乎要融进雨声里,也就这么将“劫囚”一事遮掩过去。
苏潋歌抱着于涂氏的手很稳当,目光却落不到实处上。
“然后呢?”她问道。
顾知亦是低眉敛目,没能看着苏潋歌说话:
“于涂氏冒名顶罪在前,意图以死定罪在后,所诉口供漏洞百出,疑点重重。”
“待我详查现场,询问相关人等后,再行论断。”
苏潋歌:“……”
相关人等。
相关人等。
她抱紧于涂氏,感受着怀中逐渐失温的身躯,未曾作声。
与此同时,海瓶村。
“哎哟,怎么下雨了?”
“快,快回去了。”
“我还晒着衣服呢。”
……
………
老涂家作为第一案发现场,早在于涂氏投案自首后就被快班捕快带人封锁。
围观村民心不死,还围在封锁线外探头探脑。捕快的驱赶没能产生多少效用,但当头大雨顿时让他们作鸟兽散。
一时间,热闹化凋敝。
老涂的家仿佛一棵枯枝败叶的歪脖子树,静静伫立在雨里。
老涂村长听闻噩耗、从邻村赶回时,已经进不得自己家,只能接了外孙女囡囡,暂时落脚在风舞舞院里。
风舞舞想带吓傻了的于囡囡回自己的房,却被捕快阻拦,说是老涂和于囡囡作为涉案凶犯的家人,在凶案未盖棺定论前,不得与旁人说话,更不被允许离开海瓶村半步。她若不想惹祸上身,就自行避回房里,关上门,还道:“小丫头片子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死人了,怎么都不知道怕?”
风舞舞当然知道什么叫死人了,但她更知道姐妹情谊。眼睁睁瞅着父母相残,囡囡姐她怎么遭得住?急在心里又人小力薄,她都想重新跑回县衙,找潋潋姐帮忙了。
“疯丫头回来!”
退休的风驿翁一敲拐头,就喝令风舞舞回房,“平日里也是给你纵坏了,这档口还敢凑热闹,要死不惹?”
风舞舞无法,只得踩着重步回房,却又一溜烟儿蹿到窗边,偷打开一道窗缝看。
从她的窗缝看出去,只瞧得见老涂村长带着于囡囡躲在葫芦藤下避雨。老涂一心望着自己的家,于囡囡则一脸呆滞,默不作声。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老涂老泪纵横。
他遥遥望着物是人非的家,实在想不通只是出门半日,怎么就发生这等惨祸?早知如此,早知如此,他说什么都得待家里,守着二女儿和外孙女。
“为什么不能再忍一忍?”
“为什么不能再等一等?”
老涂肠子都要悔青了去,恨自己离家,恨于大贵寻来,恨女儿不能等,不能忍。便是当真要杀人,也该由他这把老骨头杀,囡囡还小,没了娘亲以后要怎么活?
吃不着后悔药的人,总有太多怨,太多恨。
可偏偏,他能诉之于口的只有这两句。
就这么两句。
却像星子点燃了引子,炸醒了于囡囡。
“为什么要再忍一忍?”
“为什么要再等一等?”
她喃喃出声。
自于涂氏手持匕首,走出家门,这还是她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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