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五公子被侍卫抱回章华宫的偏帐时,眼眶还红红的,小脸上挂着未干的泪痕,却依旧攥着雁宁的衣袖不肯松手。
雁宁耐着性子,柔声哄了他许久,又亲自去熬了一碗安神汤,看着他小口小口地喝下去,这才松了口气。
“韩医师。”五公子捧着空碗,小脑袋瓜靠在雁宁的胳膊上,声音软软的,带着几分后怕的委屈:“我想去四王兄的帐子里,我想告诉他,是你救了我。”
雁宁看着他这副模样,伸手揉了揉他的头顶,浅笑道:“好,我陪你去,只是你要乖些,莫要再惹你四王兄担心了。”
“我晓得的!”五公子立刻来了精神,从软榻上跳下来,拉着雁宁的手,脚步轻快地朝着危瀛雪的帐篷走去。
危瀛雪的帐篷,就在章华宫偏帐的隔壁,离得不算太远,帐帘并未完全放下,露出一道缝隙,隐约能看见里面昏黄的灯火,还有一道清瘦的身影,正坐在案前,不知在看些什么。
雁宁刚要抬手敲门,帐内的人似是察觉到了动静,便听得一道温和的声音传来:“是五弟吗?进来吧。”
五公子眼睛一亮,也不等雁宁动手,便一把掀开了帐帘,扑进了帐内那人的怀里,带着哭腔喊道:“四王兄!”
危瀛雪正披着一件素色的外衫,坐在软榻边看书,冷不防被这么一扑,不由得闷笑一声,连忙伸手接住他,生怕他摔着。
他低头看着怀里哭得抽抽搭搭的小家伙,眉眼间满是宠溺的无奈,抬手替他擦去脸上的泪痕,声音放得极柔:“怎么了?谁惹我们小殿下哭了?”
“是马儿!”五公子攥着他的衣襟,小脸埋在他的怀里,声音闷闷的:“那马儿突然疯了,跑得好快好快,我差点就摔下来了……”
危瀛雪的眉头瞬间蹙起,眼底掠过一丝紧张,连忙伸手去探他的脉搏,又上下打量着他的身子,语气急切:“可有受伤?有没有磕着碰着?医师来看过了吗?”
“我没事!”五公子摇了摇头,从他的怀里抬起头,小脸上满是兴奋的光芒,伸手拉过站在帐门口的雁宁,道:“是韩医师救了我!韩医师好厉害,跑得比马儿还快,一下子就把我接住了!四王兄,韩医师是不是很厉害?”
危瀛雪的目光,这才落在雁宁的身上。
帐内的烛火,昏黄的光线柔柔地洒下来,映在雁宁的脸上,将她颊边的薄红,衬得愈发明显。
她身上的素色衣裙,沾了些草屑,后背的衣襟,似乎还蹭上了一点泥土,想来是方才救瀛安时摔的。
他的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泛起一阵细密的疼。
“韩医师……”危瀛雪连忙站起身,目光落在她的后背,语气里满是掩饰不住的关切:“你没事吧?方才摔着了?”
雁宁看着他这般紧张的模样,心头微微一暖,连忙摇了摇头,唇角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四公子放心,我没事。不过是摔了一下,草原上的草厚,并未伤着筋骨。”
“当真?”危瀛雪还是不放心,目光紧紧地锁着她的脸,像是要从她的神色里,看出几分端倪来:“莫要逞强,若是哪里疼,一定要说出来。”
“我当真没事。”雁宁无奈地笑了笑,转开话题道:“倒是五公子,受了些惊吓,喝了安神汤,想来歇一晚便好了。”
危瀛雪这才松了口气,转头瞪了一眼怀里的小家伙,语气带着几分嗔怪:“你这小皮猴,整日里就知道胡闹,今日若不是韩医师反应快,你怕是要吃大亏了,往后还敢不敢乱跑了?”
“不敢了不敢了!”五公子连忙缩了缩脖子,抱着他的胳膊撒娇:“我以后一定乖乖听话,再也不惹四王兄生气了。”
看着他这副乖巧的模样,危瀛雪便是再想训他,也没了脾气,只好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他的头顶。
雁宁站在一旁,看着他们兄弟二人这般亲昵的模样,唇角的笑意,愈发强烈,她忽然想起,今日救五公子时,那般敏捷的动作,定然是被不少人看见了,尤其是危瀛礼,他那般敏锐的人,怕是早已看出了端倪。
她心头,不由得掠过一丝淡淡的忧虑。
她素来喜欢低调行事,不愿展露锋芒,今日这般,倒是有些迫不得已了。
正思忖间,她的目光,落在了危瀛雪的脸上,他的脸色,比白日里好了些,却依旧带着几分苍白,想来是伤势尚未完全康复的缘故。
雁宁的心头,忽然想起了那件被她搁置了几日的事情。
她与危瀛雪之间,有一个半月之约。
当初为他解毒时,她曾说过,他体内的余毒,并非一日便能清除干净的,需要每隔半月,施一次针灸,辅以汤药,方能彻底根除。算算时日,距离上一次施针,已是过去了十四日,明日,便是约定的日子了。
这个念头,在她的心底一闪而过,雁宁便抬眸看向危瀛雪,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的关切:“四公子,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危瀛雪闻言,抬眸看她,眼底带着几分疑惑:“韩医师请讲。”
“我们之间的半月之约,明日便要到了。”雁宁看着他的眼睛,细细地打量着他的神色,语气温和道:“这些时日,四公子可觉得身子有什么不适?譬如胸闷气短,或是四肢乏力?”
她这话一问出口,便紧紧地盯着危瀛雪的脸,生怕从他的口中,听到什么不好的消息。
危瀛雪微微一怔,随即摇了摇头,唇角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语气轻松道:“并未有任何不适,自打韩医师上次施针之后,我只觉得身子一日比一日轻快,便是骑马走上半晌,也不觉得累了。想来,是韩医师的针法高明,余毒已去了大半。”
他说这话时,目光落在雁宁的身上,带着几分真诚的感激,这些时日,若非她的悉心照料,他的身子,断断不会好得这般快。
雁宁听了这话,悬着的心,总算是彻底落了地,她松了口气,眉眼间也染上了几分欣慰的笑意:“那就好,明日我再为你施一次针,巩固一下疗效,想来,余毒便能去得更干净些了。”
“有劳韩医师了。”危瀛雪对着她微微颔首,语气里满是感激。
“四公子客气了。”雁宁浅笑回道:“这本就是我分内之事。”
两人相视一笑,帐内的气氛,愈发融洽。
一旁的五公子,似是察觉到了他们之间的默契,歪着小脑袋瓜,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眼底满是好奇的光芒,却识趣地没有多问。
雁宁抬眸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只见晚霞早已褪去,夜色如墨,将整个草原都笼罩了起来。
帐外,传来了侍卫换岗的脚步声,还有风吹过帐篷的簌簌声响。
“时辰不早了。”雁宁缓缓站起身,对着危瀛雪微微躬身行礼:“太妃那边,怕是要等急了,我该回去了。明日我再来为四公子施针。”
危瀛雪看着她起身的动作,心头忽然涌上一股莫名的情绪,像是有什么话,堵在喉咙口,想说,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他看着她的侧脸,和她那双清澈的眼眸,像是盛着草原上的月光,明亮而温柔。
他想说……
可是话到了嘴边,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了一句,带着几分迟疑的挽留:“韩医师……”
雁宁的脚步,顿住了。
她转过身,看着他,眼底带着几分疑惑:“四公子还有何事?”
危瀛雪看着她那双清澈的眼睛,心头的话,却忽然说不出口了,他怕自己的关心,太过突兀,会惹得她误会。
他的唇瓣动了动,最终只是摇了摇头,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语气变得有些干涩:“无事……夜深了,路上小心些。”
雁宁看着他这般模样,心头微微一动,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却并未多问,只是对着他微微颔首,浅笑道:“多谢四公子关心,那我便告辞了。”
说罢,她又对着帐内的五公子挥了挥手,这才转身,掀开帐帘,走了出去。
帐帘落下的瞬间,危瀛雪看着那道紧闭的帐帘,眼底的失落,愈发浓重,他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最终却只是徒劳地握紧了拳头。
“四王兄,你怎么了?”五公子看着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忍不住歪着小脑袋瓜问道:“你是不是有话想对韩医师说?”
危瀛雪被他这么一问,脸颊微微一红,连忙收回目光,对着他瞪了一眼,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掩饰:“你个小孩儿懂什么?赶紧回去歇息,明日还要早起呢!”
五公子撇了撇嘴,小声嘀咕道:“我才不小呢……我都看出来了,你喜欢韩医师……”
这话一出,危瀛雪的脸颊,瞬间红透了。他连忙伸手捂住他的嘴,眼底满是慌乱的窘迫:“不许胡说!再胡说,我便罚你抄一百遍《论语》!”
五公子被他捂着嘴,呜呜地点头,眼底却满是狡黠的笑意。
帐内的灯火,依旧跳跃着,只是那温馨的气氛,却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而帐外的雁宁,正沿着营帐间的小径,缓缓朝着章华宫的主帐走去。
夜色微凉,风带着草原特有的凉意,吹拂着她的衣袂,吹得微微扬起,她拢了拢身上的外衫,脚步放得很慢,可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回想起方才在危瀛雪帐内的场景。
他方才,似乎有话想对她说。
是什么话呢?
雁宁的心头,泛起一丝淡淡的疑惑,却又很快摇了摇头。
罢了,他既然不想说,她便不必追问。
每个人的心底,都有自己的秘密,她又何必去探寻?
她与他之间,不过是医者与病人的关系,仅此而已。
这个念头,在她的心底,一遍遍地回响着,像是在提醒着自己,切莫逾越了界限。
就在她心绪不宁,胡思乱想的时候,前方的小径尽头,忽然出现了一道修长的身影。
那人负手而立,身着一袭月白色长袍,在朦胧的月色下,显得格外醒目。
是危瀛月。
雁宁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她下意识地想要转身,避开他的视线,却又觉得,这般做,未免太过刻意。
犹豫间,那人已经转过身,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
月色清辉,洒在危瀛月的脸上,将他那双深邃的眼眸,映得愈发幽暗,他看着她,唇角微微勾起,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意味,却并未开口。
小径不算宽,两人若是想错身而过,便要靠得极近。
雁宁定了定神,压下心底的慌乱,对着他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便低着头,想要从他的身边走过去。
她的脚步很轻,像是生怕惊扰了什么。
就在两人擦肩而过的瞬间,危瀛月却忽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清冷而低沉,像是淬了冰的月光,落在雁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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