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命休矣!
黎黛站在最前面,嘴张了张,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旁边几个学员面面相觑,有人悄悄往后退了半步,有人拼命回忆刚才导游说过什么。
叶轻辞听见身后有人小声嘀咕:“完了完了,这下丢人丢到京华了。”
——刚才光顾着看新鲜了,谁能全记得住?
“每人抽三种,说出名称、年代、主要特征、鉴别要点。”严组长扫了一眼众人,目光越过黎黛和连一佟,最后落在人群最后排的叶轻辞身上,“你先来。”
叶轻辞:“……”
谢谢您如此看重。
她感觉到周围的目光唰地聚过来。
有同情,有好奇,还有“幸好不是我”的庆幸。
叶轻辞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
走到长桌前,她低头看了看那些扣着的纸样。
几十种纸,有厚有薄,有白有黄。
有些一看就是老东西,有些颜色鲜亮。
她随手抽了三张。
第一张翻开,纸色乳白,质地柔韧,帘纹疏朗。
她对着光看了看,又轻轻揉搓听声:“……白棉纸,纤维长,韧性强,帘纹宽约一指。特点是纸面有云状斑纹,又称云棉。”
“这张保存得不错,没有虫蛀,但边缘有轻微水渍,应该受潮过,后来处理好了。”
身后有人轻轻“咦”了一声。
严组长没说话,只点了点头。
第二张,纸薄如蝉翼,迎光透亮,隐隐有裂纹。
叶轻辞接着道:“金溪一夜捣成雪,玉版新添席上珍。这便是‘席上珍’的开化纸……”她凑近闻了闻,“这张有淡药香,应该是防蠹处理过。纸虽薄但坚韧,迎光看似有小晕点并浅淡裂纹,是开化纸最典型的特征。纸质细腻匀净,上品纸无疑。”
严组长眼神微微一动。
第三张翻开,纸色微黄,表面光滑,触手温润。
叶轻辞凑近看了看纤维走向,又用手指轻抚纸面,沉默了两秒:“金粟山藏经纸。表面施蜡,光滑无比,纤维中有桑皮成分,耐老化。不过……”她顿了顿,抬起头,“这张应该是仿制品,真品的蜡光更温润,这张的蜡光有点浮,是新蜡。”
说完,她把三张纸样放回原处,退回人群里。
全场安静。
黎黛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周晚晴用胳膊肘捅了捅叶轻辞,压低声音:“你这一说完,我们可怎么办?”
严组长终于开了口:“理论知识还行。”她面无表情地看向其他人,“听见了?这是标准答案。一会儿你们答的时候,照着这个来。答错的,今天晚饭前把每种纸的特征抄三遍。”
人群里响起哀嚎一片。
叶轻辞站在后面,悄悄松了口气。
开营第一测,算是过了。
嘴上说着“怕死了”,真轮到周晚晴的时候,她却答得极好。
随意抽的三张纸,一张是黔州苦竹纸,一张是铅山连史纸,还有一张是明仁殿纸。
她对着光看,用手摸,凑近闻,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苦竹纸,帘纹细密,纤维短,韧性一般,多用于印书。这张是黔州产的,纸面有竹筋残留。”
“铅山连史纸,洁白细腻,帘纹极细,应该是早年间的官仿,加了些什么矿粉,迎光看有细闪。”
“最后一张,明仁殿纸……”她顿了顿,把那纸样举到光下看了又看,“是不是真的不知道,但看着就很值钱。”
严征组长眼神微动,但面上依旧严肃,看着剩下的三人,道:“接着来。”
黎黛上前,抽了三张,说了好些猜测的可能,大体上对了。
剩下的魏含桑跟连一佟,连蒙带猜,最后还是因为脸皮薄,老实认栽。
“晚饭前,三遍。”严组长面无表情地看了那两人一眼。
两人垂头丧气地点点头。
“理论知识都还行,不是零基础来的。”严组长语气淡淡,“明天开始实操,修几本老家谱,虫蛀鼠啮,毛病不一。每人发一本,一周内拿出修复方案。”
她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叶轻辞身上,顿了一下:“你例外。”
叶轻辞抬起头,疑惑不解。
“你多费点功夫,修一本县志。”严组长语气平淡,“时间一样,一周。”
叶轻辞点点头,没说话,安慰自己能者多劳。
周晚晴和黎黛站在旁边,飞快地对视了一眼。
差距就这么无形中体现出来了——
当然,她们也没有什么不服气。
刚才那一轮认纸,叶轻辞已经证明了她的“够格”。
年纪最小,资历最浅,可那纸样的情况说得比谁都准。
不给她加点难度,倒显得浪费了。
“散了吧。”严组长摆摆手,“明天八点,修复室集合。”
走出修复室,黎黛终于憋不住,小声说:“吓死我了。”
周晚晴点点头:“好在已经结束了,接下来咱们该愁的,就是修复方案的事儿……一周出方案,还要考虑材料、工序、风险点,可不容易。”
“不容易也得上手试试。”黎黛道,“知耻而后勇啊。”
叶轻辞点头:“是这么个理。”
……
一周时间,过得很快。
古籍组的五个人每天八小时泡在修复室里,对着各自领到的“作业”,苦心研究。
叶轻辞那本道光县志确实棘手。
书脊全散,虫蛀密集,还有好几处被老鼠啃过的缺口。
她每天早早来,晚晚走,中间除了吃饭几乎不挪窝。
周晚晴和黎黛偶尔凑过来看一眼,看完就摇头走开。
洞洞洞,大大小小一片,叫人头皮发麻。
但叶轻辞的进度反而是几人中最快的。
旁人多看她的修复过程一眼,都会觉得自己是在无所事事浪费时间。
真正让叶轻辞惊讶的,是一直做多说少的魏含桑和连一佟。
前者的修复效果暂且不提,单论速度在书画组五个人里绝对能排前三。
第六天下午,魏含桑甚至抓住了叶、周、黎三人休息的间隙,将三人请到了自己的工作台前。
“你们帮我看看,这个效果怎么样?”她谦和道。
周晚晴定睛看去,一下便挪不开眼。
工作台上,赫然摆着两本家谱。
左边那本是严组长发的作业,封面纵然修补过,一看也知道是老东西。
令人意外的,是右边那本。
“这是……你修的?”黎黛指着那本稍新些的家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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