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五个人准时交出了各自的修复方案。
严组长一份份翻过去,面无表情,看不出满意还是不满意。
翻到魏含桑那份时,她顿了一下,拿起那本仿制的“清河张氏族谱”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抬起头:“这墨色,调了多久?”
魏含桑小声说了调墨和染色花费的时间。
严组长点点头,把那本仿制品放回桌上,什么都没说。
但所有人都看见,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翻到连一佟那份时,她注意到方案上有两种不同笔迹的批注。
一种稳健有力,一种偏秀润典雅。
她看了看连一佟,又看了看他交上来的作业。
那些需要补笔的地方,笔锋不一样,却不影响最终呈现出的效果。
“双手都能用?”她问。
连一佟点点头。
最后一份,是叶轻辞的县志修复方案。
严组长看得格外久。
一页一页翻,一条一条看。
方案里不仅有修复步骤、材料清单、风险点分析,还有几页手绘的示意图:哪里虫蛀最密,哪里啮痕最深,哪里纸张脆弱,标得清清楚楚。
她合上方案,看向叶轻辞:“县志呢?”
叶轻辞取出那本修好的县志,双手递过去。
“不错。”
许久后,严组长才简单道。
书画组的其他人,也是连连点头。
——好,修复得确实好!
书脊重新装订,虫蛀填补平整,杰瑞咬出来的缺口用补纸一点点补全,几乎看不出修补痕迹。
“行了。”她把县志放回桌上,语气依旧淡淡,“下周,带你们去库房瞧瞧。”
“!”
五个人齐齐抬起头。
严组长看了他们一眼,嘴角微扬,难得解释了一句:“表现都还行,算是奖励……继续努力。”
说完,她转身走了。
修复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爆发出一阵欢呼。
“呜呼——!”
周晚晴一把抱住叶轻辞:“进了进了,‘国库’啊轻辞!”
黎黛在旁边笑她:“还没进呢,说是下周。”
“一周而已,我等得起。”周晚晴笑道。
连一佟站在自己工作台前,双手交织,兴奋地对指头。
魏含桑抿着嘴笑,眼睛亮亮的。
叶轻辞看着他们,也笑了。
照她来说,严征组长堪称是带组的一把好手。
前脚刚带人去库房走了一轮,给大家喂了根胡萝卜;后脚就上强度,手把手带,把人按在工作室里磨基本功。
偏偏这套路,大家还都吃。
不仅吃,还吃得斗志昂扬,自己给自己上强度。
只因为严组长轻飘飘撂下一句话:“下周表现好的,再进一次库房,换一批东西看。”
换一批!
那几个字在每个人脑子里转了三圈。
头一回进库房,看的还是些常规藏品,对这批从小在陈纸堆、旧书库里泡大的人来说,还不至于挪不动步。
可严组长那语气,分明是在暗示下一批不一样。
“好些东西还没面世过。”黎黛凑过来小声说,“我听隔壁吴组长说,库房里压着几件敦煌出来的东西,几十年没动过。要是能看一眼……”
她没说下去,但懂的都懂。
错过这次,谁知道何年何月才能得见?
这么一琢磨,学习动力立刻就上来了。
什么“成为最后的幸存者”,那事儿太远,不确定性也强。
但下周的参观可是触手可及的,只要努努力,再垫垫脚,就能进去。
于是,未来的一周,修复室里天天灯火通明,连总嚷嚷着缺觉的黎黛都开始打着哈欠早出晚归。
但在那之前,大家有一个周末,小作欢旋。
周日,大多数学员出去逛京华城。
都是青年人,学疯了,总得放放风。
叶轻辞没去,在宿舍调试高光谱成像仪。
陆钦鑫昨晚打来电话,说升级了软件,能生成纤维损伤分布热力图。
周晚晴兴冲冲从外面回来,拎着一袋糖炒栗子,看见她对着小屏幕上的图像发呆。
“这是什么?”她好奇问。
“刚扫的一页虫蛀书页。”叶轻辞指着屏幕,“红色区域是蛀洞,黄色是纸张脆弱区,蓝色是安全区。仪器能根据光反射的差异,判断纸张的健康状态。”
周晚晴凑近了,半眯着眼看:“这么神奇?怕是比我看得还准。”
“暂时还不行,但辅助观测还是可以的。”叶轻辞调出另一张图,“你看这里,肉眼看着只是普通黄斑,但仪器成像显示下面有字迹残留,或许是有过涂改。”
“哇,这能用在书画上吗?”周晚晴顿时来了兴趣,“我那儿有幅扇面,表面看着完好,但总觉得下面还有层画。”
“可以试试。”叶轻辞点头。
两人抱着仪器去了书画组的临时活动室。
扇面在灯光下看确实完好,但仪器一扫,屏幕立刻显示出来——底下真有东西!
红外成像隐约勾勒出另一幅画的轮廓,似乎是幅墨竹,被后来覆盖了。
“这是‘画中画’!”周晚晴激动,“以前好纸难得,便有画师把不喜欢的画盖掉重画。你这仪器能还原底下那层吗?”
“需要更专业的设备,但基础成像可以。”叶轻辞开始调整参数。
周晚晴:“好。”
消息很快传开。
午饭后,有其他组的学员摸到了书画组的活动室。
青铜组的成晨拿来一块薄薄的铜片:“这个,能看出原来的纹饰吗?”
陶瓷组的刘燕拿来个白瓷韧:“能不能判断釉层厚度?”
叶轻辞一一测试,仪器虽不能完全解决问题,但提供了新视角。
特别是对青铜器锈蚀下的纹饰瓷片釉下彩的痕迹,高光谱成像能给出传统方法难以获得的信息。
“你刚刚说,这东西是你同学做的?”成晨看着屏幕上的数据,又是喜又是惊,神色复杂,“中学生?”
叶轻辞点头。
“天才啊。”有人感慨。
那天之后,宿舍楼的氛围为之一新。
原本疏离的学员们开始主动交流。
叶轻辞的高光谱仪成了临时“公共设备”,大家吵吵嚷嚷,排队测试自己精挑细选出的东西。
哪怕到了晚上,两人的宿舍也不得安静。
周晚晴趴在上铺,看着底下忙碌的叶轻辞,忽然说:“轻辞啊,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什么?”
周晚晴:“一条鲶鱼。”
叶轻辞:“???”
虽然跟沪市本地人,细皮嫩肉、白到发光的周晚晴相比,她是有点显黑吧,但怎么着也不至于跟鲶鱼一个色吧?
周晚晴笑弯了眼,又道:“这潭水,都被你搅活了。”
……
新的一周考验。
肉眼可见,待选品的修复难度更大了。
并且,这次不是指定,是抽签。
五张纸条扣在桌上,各对应一本待修的物件。
严征站在桌边,眼神略显凌厉。
那眼神让叶轻辞想起临城人过年杀猪的场景。
屠户挑刀的时候,也是这么个无悲无喜的表情。
“征姨,抽签的顺序怎么定?”周晚晴举了手问。
征姨这个称呼是黎黛起的头,某次在修复室里不小心喊漏了嘴,严组长非但没生气,反而嘴角微动。
从此,大家就胆大包天地叫开了。
“好问题。”严组长难得的嘴角微微上挑,目光扫过几人,“那就按今天早上水房打水的顺序来吧。”
闻言,今早最后一个去打水的周晚晴顿时苦笑不已:“……好的,征姨。”
叶轻辞侧过头,勉强忍住笑;魏含桑低着头,无声抖肩;连一佟抬眼望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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