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见里新月轻轻将纳兰迦安置稳妥,直起身。
他没有立刻望向沉浸在悲伤中的特莉休,或是浑身紧绷的米斯达,而是微微转动了眼睛,平静地投向倚靠在石柱旁的史可里皮。
史可里皮也一直在看着他。那双曾经燃烧着艺术火焰,如今像是两口被抽干了泉水的枯井,只剩下被时间风干的麻木与深不见底的疲惫。
此刻正静静地注视着月见里新月。
月见里新月歪了歪头,柔软的白发滑落几缕在额角,他的表情像是单纯的好奇,又像在思索一个深奥的谜题。
然后,动作轻快地卸下肩上的背包。
宽松舒适的亚麻衣摆随着动作微微晃动,衬得他像一道温凉的微光。
他在背包的深处耐心地摸索着,几个零散的速写本、几根炭笔、一个简易建筑测量仪被拨开,终于,他的指尖触到了那光滑坚硬的糖纸。
举起,看向史可里皮:“吃吗?”
史可里皮看着他,没有说话,举起手,指向了旁边那块刻着“凶”字的【滚石】。
他的手腕上爬满了深深浅浅、新旧交叠的伤痕。
常年握持刻刀在指关节和虎口处留下的厚茧与划痕清晰可见。
那颗石头正在微微震动,然后缓缓朝着月见里新月所在的位置滚动而来。
米斯达眼神一凛,手臂爆发出力量,一把将身旁反应稍慢一步的浅发青年猛地拽向自己身后。
几乎同时,乔鲁诺也默契地一步踏前,将青年护在自己身后。
梳着庞巴度发型的男生虽不明所以,但反应同样迅速,疾步上前,与两人并肩而立,形成一道人墙。
【滚石】在距离这堵人墙仅咫尺之遥的地方停住。
这次不需要风。
滚石表面的那层“凶”字开始无声地簌簌剥落。
一块块细小的石屑如密集的灰雪般纷纷扬扬,在那弥漫的尘埃中,有什么东西正从坚硬的岩石内部挣脱出来,一个头颅的形状在渐渐清晰成型。
石像的面容终于完全显现。
赫然是月见里新月自己的脸。
它被禁锢在冰冷的岩石中,神情却不见丝毫狰狞,反而呈现出一种近乎诡异的安详与圣洁。
双眼半阖着,浓密纤长的眼睫如同垂落的羽翼,遮盖了可能存在的最后一点光彩。
他精致到不似凡物的面部线条,在石头的粗粝质感下也显得柔和。
嘴角似乎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笑意。
史可里皮用干涩沙哑的声音,再次重复了【滚石】那无可更改的命运宣告。
“现在....到你选择了。”
他陈述道,语调毫无波澜。
月见里新月被这近在耳边的声音惊得一跳。
他侧过头看清来人,随即露出温和的笑容:“你来啦,露伴老师。”
岸边露伴的目光灼灼地盯着那奇异的石头,刚想伸手触碰,却被一旁的东方仗助死死扣住了手腕,力道之大让露伴都皱了皱眉。
“仗助!你干什么?” 露伴没好气地低斥,试图挣脱。他那颗沉浸在艺术狂热中的大脑显然无法理解这种打断。
东方仗助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讪讪松开手,但目光依旧紧锁石头:
“抱歉,露伴老师....但是,千万不要动这个块石头。”
“那你先让这个人别动。”
岸边露伴指向旁边蠢蠢欲动的月见里新月。
东方仗助赶紧抓住月见里新月的手腕,“你最好别过去。”
他想到月见里新月的替身能力。
“即使是你的替身能力,也不行。”
可石头不会说话,它只会一动不动,或者,行动。
它变回滚石,灵巧地绕过米斯达,绕过乔鲁诺。
眼看那冰冷的石头就要贴上浅发青年的小腿,却被眼疾手快的东方仗助一把抱住:
“新月你快点走,不要给这个诡异的石头碰到。”
仗助焦急地大喊。
月见里新月站在原地,却缓缓地摇了摇头:“没用的,仗助。这个石头会不断追逐知道碰到它的目标为止。”
“按照这样的说法,我跑到天涯海角都没用的。”
“不过,”
他再次打开自己的背包——那仿佛一个奇妙的百宝囊。
一只石雕手掌,一颗眼球,还有一只断掌。
【【滚石】仿佛被无形的线牵引,瞬间变得“雀跃”起来,它轻松地从仗助的怀抱中挣脱,目标明确地滚到月见里新月脚边,停了下来,像在等待什么。
浅发青年慢慢蹲下身。他手中的石雕部件瞬间化作金黄色的细腻流沙,从他微微张开的指缝间无声无息地流泻而下,均匀地洒落在【滚石】的顶部。
细沙触及之处,【滚石】坚硬的表面发出了“嗤嗤”的微响,像是某种腐朽在加速。
覆盖了沙子的部分,石头随之崩解、软化,如同被阳光融化的薄雪,无声地向下剥落,显露出内部更深层的面貌。
那依旧是月见里新月的头颅。
安详、宁静、半阖着眼,带着那抹解脱般的微笑。
只是此刻,这死亡的预兆,完整地呈现在他本人面前。
石头在等他做选择....吗?
拥抱它,立刻获得永恒的安眠;
或者离开,在未来某个未知的时刻,迎接石像所示的那般结局。
“史可里皮先生,”月见里新月忽然抬头,“你的石头有没有出错过?”
从他第一次理解【滚石】的含义起,每一次石像面容的显现,他都会拖着疲惫的身躯,如同一个苦行的朝圣者,去追踪、去亲眼见证那张面孔背后的生命走向终结。
他看过高楼坠亡的凄惨,病榻缠绵的枯槁,意外横死的血腥....每一次终局,都与那冰冷的石头所昭示的形状分毫不差。
【滚石】从未失准。
“迄今为止,没有人能改变它所显现的[形态]。”
他决定给这个青年一个说不上提示的提示。
但他认为他应该把这句话说出来,因为他曾以为[破坏]这块石头是无法成功改变结局走向的。
但是有人成功了。
那个人就站在月见里新月身边。
他叫米斯达。
“每个人都是命运的奴隶,我们做的只是将其解放出来。”
他以这句古老的箴言作结。
“行叭。”
月见里新月点了点头,脸上没有史可里皮预想中的绝望或恐惧,反而露出一丝类似学术探讨时的认真神情。
他似乎把这当成了一个需要解决的难题。
接着,他问了一个似乎与眼前绝境毫不相干的问题:“史可里皮先生,你是一名雕刻家,对吗?” 他的目光扫过对方布满刻痕和老茧的手。
史可里皮微微一怔,接着沉重地点了点头。
雕刻,曾是他的生命,如今只剩下麻木。
“好巧,” 月见里新月的嘴角勾起一个温暖的微笑,他的眼中闪烁着微光,“我是一名建筑系的学生。”
说话间,他已从包中熟练地掏出了一柄尖凿和一把石锤。
他将背包随手递给一旁的岸边露伴:“麻烦老师帮忙拿一下。”
岸边露伴下意识地接过那沉甸甸的背包,眉头习惯性地皱起,刚想习惯性地抱怨几句“麻烦”,就对上青年那双清澈的眼眸。
“放心老师,我会没事的。”月见里新月轻笑一声,语气笃定,“这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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