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门声吓得苏纪背都挺直了些。
诩说的这些大逆不道的台词,门外那人听到了多少?
苏纪快速瞟了眼诩,但罪魁祸首镇定自若,苏纪只好强自镇定下来。
“诩,仪式要开始了,你准备一下吧。”
这个声音苏纪并不陌生。正是诩的师兄姐。
苏纪不知道自己该更加提心吊胆还是该松口气。他的师兄姐会抛弃师父,站在他这一边吗?
如果师兄姐把他刚刚说的话告诉他们的师父……
“好,我马上来。”
诩若无其事地答话,看向苏纪。“我想和你说的就这些,不论你能不能接受,我都不想你受到伤害,也不愿因此欺骗你。”
苏纪跟着诩站起身,心中沉重。
她隐约觉得自己马上就要触碰到诩最不愿意谈及的事物。
他此刻的欲言又止,可能并不是在故弄玄虚或欲擒故纵,而是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应当如何表达那些不曾说出口的秘密。
下午的醮典一直持续到日暮。
育星夏天天黑得晚,最终的日光消失在群山脚下时,视野被黑暗笼罩,幡旗四周伴随飘然的奏乐声,燃起点点鲜艳的烛光。
现在育星各处只有下城区在虫灾爆发后才有可能临时使用蜡烛代替太阳能,但即使是苏纪,也没有见过这么浩瀚的烛火长龙。
跳动的火光驱散浓重的夜雾,点燃人心中对火焰的原始崇拜。众人的欢呼声中,苏纪凝望着众光汇聚的祭坛,感觉自己的手被人悄悄地捉住。
她讶然抬头,诩的黑发和红眸倒映出飘浮的焰光,不知何时,仪式已经走到即将结束的尽头,他脱离队伍,逆着人群,第一个找到了在游客区的她。
“喜欢吗?”他偏过头,轻声问。
苏纪的脑海里浮现今天看见的种种。宇宙过于浩大,即使是同一屋檐下的身边人成长的地方,如果不是天上还挂着两个太阳,她甚至会觉得自己看见了新世界。
这种感觉很好,坚定了她一定要抓紧时间环游世界的念头。
“我想,只有这样的场面配得上十年一遇的名号吧。”
“往后的罗天大醮应该不会再停办这么久。每隔两三年就能见到一回。如果你喜欢,我们可以每次都来。”
苏纪觉得掌心的手有些与气温和气氛不符的冰凉。
诩在紧张着什么。
她睫羽微垂,敛去复杂的心绪,露出笑容安抚他。
“好啊。我们可以每次都来。”
诩看向苏纪。
她的发色很浅,轻易地被灿烂的火光渲染,折射出更眩目的火色。
好像只要抓住她的手,不论四周是多么浓重的夜色,也不会迷失航道。因为她比夜空中的启明星更明亮。
贪恋地流连片刻短暂的星光,诩说:“师兄姐说,我们可以去见师父了。”
像溯洄的金鱼,两个人离开人群,走向漆黑的群山中。
*
穿过小肠般曲折的回廊,三个人在闭锁的古朴房门前停下脚步。
诩的师兄姐还没来得及褪下操持了一天仪式的法衣,仍旧穿着那身紫袍,向门口守候的小童点头。
“师父现在方便吗?”
小童略显紧张,但是乖顺地点头。
紫衣道人对诩说:“那你先进去。”
道童打开门,带领诩走进屋内,然后门再次合上。
诩的师父此刻就在观中,整场罗天大醮却从未出席,可见正如诩所说,他的师父已时日无多。
走廊空荡荡的,骤然寂静下来。就剩下苏纪和紫衣道人,她揣着手,安静地等待,心中有些忐忑。
“对今天的体验还满意吗?”
紫衣道人突然开口,声音清和,像细腻的清泉流过石面。
受他安抚,苏纪微微松了口气,点头。
紫衣道人说:“你和诩的关系比我想象中的要好,让我很欣慰。”
苏纪心虚地笑笑。
虽然是最近才变好的,但承认一下应该没事。
“你会觉得诩是个奇怪的孩子吗?”
哪有做家长的这么问的。
苏纪就算觉得诩奇怪,也连连高情商摆手:“不会……”
“你不用为他掩饰。我是他的师兄姐,很清楚他是个什么样的孩子。”紫衣道人轻抚法衣袖子,笑容温和,“你知道长眠观的来历吗?”
只是来旅游的苏纪老实地摇头。
紫衣道人毫不意外,他原本也打算亲自把过往的幕布掀给苏纪看。
诩已经承受得够多,应该由他这个来做师兄姐的帮他把事情的真相补全。
“师父曾有一位志同道合、情深义重的青梅竹马。他们两人曾就读于育星最好的高等教育院,毕业时都获授星级荣誉学位,被邀请留校任教。”
“师父想要进入学校的研究所继续深造,但师父的青梅竹马……我姑且称呼她为师母吧,想来两个人都不会介意的,她当时的愿望是研究虫族的精神器官,并仿造出功能相似的仪器,在战场上制约虫族。”
“但与虫族相关的研究都必须经过白塔的同意,上层的权力博弈之后,师父和师母最终没能留在学校,而是独自创办了一家仪器公司,以民间身份与白塔合作。”
苏纪问:“两个人都没能留在学校吗?”
“对,因为师母想做的事情会很辛苦,如果师父留在学校,他们往后必然聚少离多。为了能继续和师母在一起,师父也一同离开了学校。”
苏纪心想,这师父人还怪好的。
紫衣道人看出苏纪的想法,笑了笑,继续说:“为了研究虫族使用精神攻击的方式,师父和师母时常前往战场。那时,频率振幅仪还没能开发出来,参战死亡率极高。师父和师母作为后援人员,本应不会直达前线,但一次意外之后,师母没能离开那片战场。”
苏纪啊了一声。
怪不得她既没有见过师父,也没有见过师母。原来……
感怀间,手腕突然感到一阵震动。苏纪点开光脑,发现居然是德利斯的来电提示。
这么晚了,他打电话做什么?
苏纪瞥了眼紫衣道人,对方显然还有话没有说完。她想了想,还是关掉来电的震动,示意紫衣道人继续说。
“师父和师母都渴望组建一个幸福的家庭,但他们没有后代。作为替代,师父开始收养因战争而流离失所的孤儿,我和诩都是因此而来。由师父和我们聚集而逐渐形成的这片地方,后来被世人所熟知的名字是长眠观。那家由师父和师母共同创建的仪器公司,也改名成为现在的长眠仪器。”
“原来如此……”
苏纪终于明白长眠观为什么会有一个这么不吉利的名字。它并不是诅咒和不祥,而是纪念和缅怀。
那位才华横溢却英年早逝的女士如果能知道仍然有人在继续她的梦想和研究,甚至研制出了频率振幅仪这样伟大的创造,一定也会感到自豪和欣慰吧。
和他人相处总会在磨合中降低第一印象,但今天发生的许多事,苏纪反而对诩那位诡异的怪老头师父大大改观。
他做了这么多好事,只是性格古怪了点,沉迷自我世界了点,有什么不能接受的。
“你们的师父,不仅人很好,而且还……挺专情的。”
少说也做了二三十年的鳏夫了吧。
“呵呵呵,确实如此。师父在情感一事上是毋庸置疑的忠贞。”紫衣道人似突然想起什么,“我不知道诩有没有跟你说过守宫灯的事,如此奇景,在其他的道观是没有的。师父不允许座下的子弟随意对待感情,即使是火居道士也不行。在师父的理念下教导出的弟子,大多也都是如此。”
“诩这孩子是我们之中的佼佼者。像他这样的人,很难对他人动心,但如果真的投入了感情,一定是和师父一样的执着。”
紫衣道人意有所指。他顿了片刻,感慨良多,“好在现在虫族的战争死亡率已经很低了,我不用担心再出现第二个师母。”
“哈哈,谁说不是呢。”
苏纪心虚地笑了两声,想起诩已经离开了好一会儿了。
他要带她看师父,应该进去打个招呼就该出来了吧?怎么会耽误这么久。
苏纪觉得有些奇怪,没想好要不要问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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