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现代言情 > 柔弱小丫鬟彻底杀疯了 诗者有屿

103. 画卷

小说:

柔弱小丫鬟彻底杀疯了

作者:

诗者有屿

分类:

现代言情

夜深了。

孟远山书房里的烛火依然亮着,将一个清瘦的身影投在墙上,拉得长长又烦躁。

凌青坐在书案前,脚边散落着十几张废弃的宣纸。

每一张上面都有一块墨渍,被反复蹂躏后却更加狼狈,丝毫没有淡化一点。

她眉心紧锁,一种久违的烦躁感涌上心头。

这的确不是她所擅长的领域。修复古画,尤其是被油墨浸透的名作,这需要的是几十年如一日的匠人功夫,而不是她这种靠………几分小聪明的。

这怎么能修复?!那怪老头分明就是以此来拒绝她!

今日之事,完全脱离了她的规划。她方才一口应下,并非胸有成竹,而是因为……她退无可退。

可………

她谋划来谋划去,只为得一个进翰林院的机会。她不能,也绝不会在这里跌倒。

“…………”

凌青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难道真就一点办法都没有………?”她喃喃道:“世间万物相生相克,怎么可能毫无思路………”

世间万物…………

她忽然想起了父亲在她年幼时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

“书中万象,困则思之。”

——世间万物,道理皆在书中。

她总觉得,自己在哪里见过、或听过类似的情形。之所以会毫不犹豫地答应孟夫子那个无理的要求,或许正是她的潜意识里,有一丝把握。

细细回想………

到底是什么呢………

到底是什么……到底是什么……

忽然,那脑海中的轮廓骤然清晰!

是书………也不是书………

她猛地睁开了双眼!

是了,她想起来了—————

那是她十二三岁的时候。

父亲一直是个痴迷字画之人。有一日,他不知从何处得来一幅古画,据说是前朝专门绘制志异故事的画师所作,宝贝得不行。

她和叶清涟一向对那些山水花鸟不感兴趣,让她们品鉴也品鉴不出什么。所以有时候父亲让她们看,她们都懒得看。

可唯独这幅画,父亲却一反常态,严令禁止她们观看。

父亲故作神秘:“你俩那点胆子,可千万别想着看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你们看了,保准夜里睡不着觉!”

“…………”

越是禁止,就越是好奇。

凌青和叶清涟本来还不怎么感兴趣,可被他这么一说,她俩还非得看看了。哪怕上面画的是坨粪,她俩也得品鉴品鉴!

于是那天下午,她和叶清涟趁着父亲还没下值,猫着腰偷偷溜进了书房。

“就在那个箱子里!”叶清涟压低声音,兴奋道。

“小心点翻,别留下什么痕迹。”那时候的凌青,就很有反侦查意识。

两人合力翻出那个画匣,叶清涟捧着沉甸甸的画卷,动作却迟缓下来。

凌青莫名地看着她:“?”

叶清涟迟迟不动,在她的催促下才小声道:“你……你敢看吗?”

“………”

那时的凌青,胆子远没有现在大,但嘴可能比现在更硬。她故作镇定:“你敢我就敢。”

“哦……”叶清涟拖长了调子,“那我也敢。”

两人一左一右,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将画卷展开。

画上是夜色中的一座古庙,几个游人模样的鬼魅在林间穿行,构图和笔法虽好,但看起来并无出奇之处。

叶清涟有些失望:“嘁,也没什么呀。”

凌青却忽然僵住了,她死死盯着画上一个背对着看客的鬼魅,整个人说不出一句话。

叶清涟没被画吓到,却有些被她吓到了。她颤声道:“你,你看什么?”

凌青还是不说话。

“喂,你,你快说呀!”

凌青终于有反应了。

她眼睛动了动,声音越发干涩:“你看……它的头发……”

叶清涟凑了过来。

初时还没发现,可当她顺着凌青的眼神仔细看去时,瞬间倒吸一口冷气。

那鬼魅的头发……不是画出来的,而,而是……是真的发丝,被嵌进了纸里!随着烛火的晃动,那乌黑的发丝还在微微飘动!

“啊————————!”叶清涟一嗓子炸开。

凌青没被画吓住,却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吓得浑身一哆嗦。她手肘猛地向后一撞——

“咣当!”

书案上的墨砚被撞翻,大半砚台的浓墨,不偏不倚,正好泼在了那诡异的画上!

“…………”

凌青懵了。

叶清涟也懵了,尖叫声戛然而止。

两个人对视一眼,眼里都是一副天塌了的神情。

叶清涟很快反应过来,指着凌青:“你完了!”

“还不是你吓我!”

“谁知道你那么不经吓,还不如我呢。”

“你!”

叶清涟连忙凑过来,拉住她的手:“我们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谁也别说谁。那你说,现在我们怎么办?”

“怎么办?要么去跟父亲认错,要么……把这墨渍弄掉。”

“………”

叶清涟看着那团迅速渗透的墨迹,无语道,“就不能把这墨迹遮起来吗?”

“你可以试试,如果父亲眼瞎了的话,应该就不会发现。”

“………这时候就别嘲笑我了。”

正当两人一筹莫展时,叶清涟忽然一拍脑袋。

“有了!珍珠粉!”

“什么?”凌青莫名其妙地看着她。

“我那天正好看到一本特别古旧的书,似乎是和修复古画有关。上面说,用上好的珍珠碾成粉,调和无根之水,也就是晨间的露水,可以去除陈年墨渍!只是手法和调和的比例很讲究罢了。”

“………”凌青一脸狐疑地看着她:“你怎么会知道?你又从来不看书。你不会………是骗我吧?”

“谁说的!”

叶清涟哼了一声,眼神却有些飘忽,“是父亲逼我看的嘛,我……正好就看见了!”

“哦?”

“………”

在凌青的逼视下,叶清涟终于撑不住了

她摸了摸鼻子,小声招供:“好吧……其实是那本书又厚又大,正好能遮住我的画本儿……所以我才选的它。然后我就无聊翻了两页,正好就瞅见了那一页……”

“哦”,凌青了然道:“这才是你嘛。”

……

回忆的潮水退去,凌青睁开眼睛。

她想起来了,那大概是她们十四五岁的时候,后来,她们好像的确试图拯救过。

她们拿出首饰盒里的珍珠首饰,碾碎了珍珠,也一清早收集了露水,妄图涂抹在墨迹上去掉墨渍。

然后………

她们就把画彻底毁了。

墨渍的确是淡了一点,但整张画纸也变得又黄又脆,一碰就碎。父亲第二天回来后,看着桌上的一片狼藉和两个垂头丧气的女儿,好像早就预料到了,竟没有怎么责怪她们。

她那时候愧疚得要命,和叶清涟两个人老老实实了一个月。后来她才想明白,她俩估计是中了父亲的计。

父亲最是知道她俩好奇心有多重,故意说那番话让她俩去偷画看,就是为了吓她们一下,让她俩老实点。

怪不得画毁了父亲也不生气,那幅画,怕不就是父亲自己画的

原来如此………

凌青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那双疲惫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明亮的光。

那就还有办法!

当年的她们,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手法、火候、调和的比例、浸润的时间……每一个环节都是天差地别,可不是成功毁了那幅画。但墨迹的确有淡去,这说明叶清涟当年看的那本古籍,的确是对的。

她们当年的失败,恰恰为今日,排除了所有错误。

凌青站直了身体,眼中再无半分迷茫。

…………

第二天一早。

孟远山趿拉着鞋出来,习惯性地扫了一眼院子。

空无一人。

他嗤笑一声,似乎这早在他预料之内。

“装得一副铜皮铁骨,到底还是个知难而退的软货……”

他嘟囔着,往里走。

刚走到门前,他却忽然闻到一股奇异的香气。那香气很是古怪,之前从来没有闻到过。他循着味道走到书房,当看清里面的情景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那小子居然还没走!!

凌青此刻眼下乌青,一看就是一晚没睡。但她眼神却没有疲惫,反而异常专注。

她面前,放着一个小小的石臼,里面是她昨晚回府里拿的几颗东海珍珠,有几颗已经被碾成了粉末。旁边,一个白瓷碗里,盛着半碗清澈的液体。那是她用了一清晨的时间,在院中收集的晨露。

此刻,她正用一支玉簪,将珍珠粉一点点调入晨露之中,制成一种宛如凝脂的白色糊状物。

她做得认真,但这幅景象在别人看来………

就很诡异。

“………”孟远山惊愕道:“你一晚上没睡?一直待在这里?”

“是。”凌青头也没抬道。

“……你,你在装神弄鬼些什么?珍珠粉?晨露?你以为这是炼丹吗!你不会就走,别在这里耗着!”

“晚辈需要一试,虽无十足把握,却也并非全然无计可施。”

“………”

孟远山被她的笃定噎了一下,心里第一次对这个少年生出了一丝异样的感觉,但嘴上依旧刻薄:

“哼,黔驴技穷!老夫看你是打算用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把老夫的画彻底毁尸灭迹!而且说好了当日修复,如今已经第二天了!你就别在老夫这儿赖着不走了,住了一晚上,按理说老夫应该让你掏房钱呢!”

凌青依旧不理他,只是专心致志地看着演练的宣纸。

她用一张极薄的桑皮纸托住背面,然后用毫针,一点一点地将那珍珠糊均匀地敷在了墨渍之上……

“老夫跟你说话呢!”

凌青就跟聋了一样。

“…………”

他算是知道了,他跟这人耍无赖,这人也反过来跟他耍无赖!软硬不吃,油盐不进!简直是个滚刀肉!

他有心想把人轰出去,可看着对方那副入定的模样,竟一时不知从何下手。

罢了……由她去。等她把画彻底毁了,看她还有什么脸面留下!这人现在不过是死马当作活马医,不撞南墙不回头罢了。

孟远山气得吹胡子瞪眼,背着手,悻悻然地走了。

—————

逄府。

书房内,檀香袅袅,却驱不散室内的冰冷如霜。

逄楚之静静跪在金砖地上,长长的睫羽垂下,在他白皙俊美的脸颊上投下一片阴翳。

上首,他的父亲逄佐端坐于椅上。

“……为何要拒了这门婚事?如今闹得满城风雨,你让我的脸面往哪里搁!婚事本就是媒妁之言,父母之命。你自小锦衣玉食,享受着逄家给你的一切,如今,便是你为逄家付出之时!你凭什么挑剔?你没有这个资格!”

“…………”

逄楚之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依旧没有说话。他那副表面温顺恭谦,实则根本没走心的模样,反而更让逄佐火大。

逄佐声音越来越压抑不住怒火。

“于家有什么不好?韫珠那孩子自小便喜欢你,一直跟在你的身后,日后也能成为你最大的帮衬。对于家而言,与我们逄家联姻也是锦上添花。你若真有什么心仪之人,大婚之后,纳进府里做个妾便是。无论是陆家的什么人,哪怕是那个叫什么青的丫鬟………”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提及一个丫鬟有失身份,语气更加轻蔑。

“只要你瞧上了,抬回来做个妾室,为父都允了你。这还不够吗?”

“………”

似乎是那个名字触动了他,一直沉默的逄楚之终于有了反应。

他的背脊挺直了分毫,一直垂着的眼帘缓缓抬起。他抬起头,直视着自己的父亲:

“………你监视我?”

逄佐被他看得一窒,下意识地避开了那道目光,

“………我只是关心你!你以前总说,你没了母亲,我又忙于朝政,对你疏于关爱吗?如今我将心思都放在你身上,你为何又不满意了?”

“………呵。”

逄楚之闻言,竟从喉间逸出一声极轻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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