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11
训话结束后，等待尼科的并不是训练，而是所有小将都深恶痛绝的[理论课]。
这个安排，也让U16球员两眼懵圈。
通常情况下，理论课不是安排在下午吗？
上午可是黄金训练时间，居然用来听这些？
小将们并不知道，这正是里尔夏尔体育总监的有意为之。
经过昨天那场队内对抗赛，休斯和教练组成员都得到了一个共识：
尼科是个天才，他拥有最顶级的天赋。
然而他在比赛中的表现，也为他们带来了一堆问题——
尼科脚下技术精湛、盘带出色，传球视野极广，球商出色。就像自带上帝视角，更重要的是，他还拥有出色的射术和突破能力。
那么他们要怎么培养这样的尼科呢？
对于这个问题，教练组成员首先想到的，就是找[模板]！
上次英格兰出现这样的球员，还名叫保罗·加斯科因。
但和加斯科因相比，少年的风格，怎么看都少了英式足球的味道，更像南美的10号组织核心，意大利的九号半，法国的前场自由人……
管它叫什么，总之就是没啥英伦味儿。
所以一群人讨论完毕，发现在欧洲范围内，能给这孩子找到的最合适的模板，居然是[罗伯特·巴乔]。
对，就是那位亚平宁王子，正在率领意大利在美国世界杯大杀四方的那个。
不过比起被半条腿拖累的巴乔，尼科有着更出众的速度。
讨论结束后，虽然没有得到想要的结果，休斯在感到棘手的同时，也不得不承认尼科是个“高级货”，甚至是他接手里尔夏尔以来，遇到的天赋最出众的球员。
可再出色的球员，如果无法融入体系，也只会被弃用！
所以休斯在意的，是如何让尼科融入自己的体系。
经过一晚上的思考，休斯自认拿出了方案。
不是说他更像巴乔吗？
正好，他也认为尼科缺少的，就是更积极的拼抢，对落点的争抢，更快的出速度，更积极进入禁区，而不是游弋、组织。
也就是说，休斯虽然想让尼科拿巴乔的模板，但希望他有更强的攻击性。
自认拿出了一套方案后，休斯就在球员们跑操时，和教练组的其他成员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休斯觉得自己的设计很合理。
看，在32名球员中，尼科和欧文鹤立鸡群，可以占据首发序列。
既然他们有这个实力，那就让他们融入，趁机把尼科推向锋线，也能改掉他的“臭毛病”。
然而他的完美提议，被皮考克否决了。
皮考克尽管只当了尼科的一天教练，也觉得自己有必要为这孩子据理力争，而且他理由充分：
“我昨天和西汉姆那边打了电话，虽然尼科在10岁到13岁一直踢的是前锋的位置，但这小鬼的自我定位是10号位。”
不是我们英格兰的10号，而是马拉多纳那种，再退一步，也是罗伯特·巴乔那种九号半。
他既不喜欢把自己定位成英式足球中的8号位（中前卫），也不喜欢成为10号（纯射手）”
皮考克的话，让休斯眉头深皱，认为自己受到了冒犯——
他虽然贵为里尔夏尔青训体育总监，但比起国家青训营总指挥的他，西汉姆的青训主管托尼·卡尔才是赢得整个英国足坛赞誉的人。
现在他提出了对尼科的改造计划，皮考克不但否定，还在他面前提及西汉姆，虽然没有直接说出托尼·卡尔的名字，却让他极为不快。
这让休斯强硬道：“我们是国家青训营，是我们训练球员，而不是球员自己给自己指导！
我们要做的，是让尼科融入球队，而不是让他游离于体系之外！”
当体育总监态度强硬地表达观点后，其他教练又怎么会“叛逆”地发表不同意见？
包括皮考克在内，所有教练都默不作声，任由休斯在球员热身结束后，发表训话，甚至是更改今天的训练计划，理论课先行。
为了表达自身的重视，这堂理论课是休斯亲自主讲，嗓门贼大，激情四溢。
然而在他的“重点盯防”下，台下某名美少年明显听得漫不经心。
休斯强忍不快，等到把理论讲完，直接进入点名模式：
“尼科，总结一下我刚刚的发言。”
在众目睽睽之下，少年坦然起身，语气平缓中，带着漠然：
“您认为足球是概率的游戏，按照您的统计，大多数进球，都是在3脚传球之内产生。
因此，过多地面传球，会增加出错概率，皮球应该用最快的速度，传入进攻三区，也就是选择长传。
与此同时，锋线和进攻球员应该积极争夺第一和第二落点。
中路球员应该做到不知疲倦奔跑，积极拼抢，边路球员更多下底和传中。”
休斯执掌里尔夏尔以来，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简单扼要就能把他的理念完美复述的球员，这让他能说什么呢？
他只能夸夸，“总结得很好。”
当他示意尼科落座时，少年那双因为淡然，总是显得过于冷漠的眼睛，反而眸光深深地看向了他。
“那么，休斯总监，您在选择样本统计时，有没有统计失败的进攻呢？”
坐在尼科旁边的欧文，前一秒还在心中为少年加油助威，此时不禁愕然，什么玩意儿？他在说什么？
会议室内的其他少年，也和欧文一样错愕——
尼科……是在质疑吗？
卧槽！他就是在质疑休斯，而且是当众的！
意识到少年在做什么的休斯，脸色肉眼可见地阴沉了下来。
休斯盯着这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少年，语气冰冷道：“你到底想说什么，尼科？”
不等少年回答，休斯的语气里已经带上了警告：
“这是英足总耗时数年，分析了成千上万场高水平比赛得出的最终数据。数据不会撒谎！”
欧文在察觉到休斯的恼怒后，在桌下轻轻碰了碰少年的腿。
兄弟，收着点，那家伙已经恼羞成怒了。
然而他的提醒，并未阻止尼科。
显然，休斯犯了一个明显的错误，尼科甚至无法理解，就是这么简单的错误，为什么没有人指出来呢？
事实上，他可以接受休斯的理论，毕竟在足球这种运动诞生以来，有那么多种理论，休斯喜欢让皮球在天上飞，也不是不可以。
但尼科接受不了这个诞生于错误计算的理论，而这个错误又是那么愚蠢——
“数据本身不会撒谎，先生。但统计数据的方式会。”
在落针可闻的会议室内，平静地说出这句话后，尼科无视所有人的震惊，用更加清晰冷冽的声音道：
“您说，绝大多数进球都产生在三脚传球之内，这确实是事实。
但您只统计了产生进球的进攻，却忽略了没有产生进球的进攻。”
再次重申后，看着休斯渐渐凝固的表情，尼科本来想继续输出，就看到身侧的欧文一脸“兄弟，你在说什么？”的懵懂。
想了想，尼科索性举了个例子：
“假设这是一场英格兰和德国的比赛，在这场比赛中，我们长传了100次，先生，您认为我们能打进对方进攻三区的概率，有多大？”
休斯沉默了几秒，给出答案：“大约是5次。”
“5次中，我们让皮球打入球门区的概率又有多大呢？”
一而再的问题，让休斯狠狠皱眉，质问道：“你为什么要举例德国？”
休斯会这么破防，不是没原因的。
如果说意大利专治德国不服，那么英格兰遇上德国总是给对方送菜。
所以休斯认为，少年这个问题举例德国，就是故意的！因为德国正是世界上风格克制长传冲吊这种理念的球队。
然而——
“可以，”面对休斯的破防，少年平静道，“意大利、瑞典、瑞士、奥地利、或者任何一个东欧国家，您可以随意选择一个国家举例回答。”
休斯不说话了，他无话可说。
因为他突然意识到，克制这种风格的，不仅仅是德国，战术执行力爆表，体格强悍、跑动能力强的日耳曼人和斯拉夫人，又或者是防守体系傲视群雄的意大利……
他们都有方法在英格兰把皮球吊入进攻三区后，将他们的皮球顶回去！
在意识到点后，休斯首先涌起的是愤怒——
而后是被当众羞辱的愤怒！
在巨大的愤怒中，休斯脸上的肌肉不断抽搐，双眸更是死死地盯着少年。
闭嘴！快给我闭嘴！
与此同时，他拼命思考着，试图能找出少年逻辑中的漏洞。
然而尼科淡然的声音还在继续：
“放弃中场的地面传导，把球权交给天空和运气，先生，在数学中，这等于放弃了对变量的控制。
而在逻辑上，这叫做负期望值贝者博。”
死寂。
在令人头皮发麻的死寂中，阿兰·史密斯、乔恩·哈利、伦敦三人组，甚至是U16球员中的卡拉格和部分球员，看向尼科的目光，都写满了震惊、钦佩以及……大写的担忧。
而李·亨得利已经在竭力控制表情，尽量不让自己当众笑出来。
就算这个“铁锤帮”来的小鬼，再怎么天才，被这样当众质疑，甚至是羞辱，休斯也绝对会把他赶出里尔夏尔的！
嘿，来到里尔夏尔的第二天，就被赶出去，这是多么可笑。
“砰”！
休斯狠狠地把手中投影仪控制权拍在桌子上，恶狠狠地看着尼科道：
“尼科，我是否可以认为，你觉得我的理念是全然错误的？”
看着休斯近乎吃人的目光，欧文觉得脑袋嗡嗡的。
是，他知道尼科脑瓜很好使，甚至能靠这玩意儿轻松赚上500英镑。
但他没想到尼科会用聪明的脑瓜，在他们来到里尔夏尔的首堂训练课，就当众处刑体育总监啊！
倘若尼科听到他的心声，会平静地告诉他：
“为什么不可以？在西汉姆，我一直是这样和托尼·卡尔对话的。”
错，就是错。
就在欧文拼命运转大脑，试图找到方法，给休斯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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