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杏一身红衣俏艳,跨坐在林璞之腰腹之上,触手方才发觉,身下的郎君瞧着清瘦文雅,身板却很是紧实硬朗。
林璞之素衣如雪,月光铺洒下来,他周身清辉淡淡,宛若月下白莲,虽然势处下风,却叫人不敢轻犯分毫。
气势凌冽如冰雪,偏生他的一双眸子,含着浅浅笑意,柔波暗漾。
如同端坐莲台面容慈悲的假菩萨,看似不染尘俗,却偏偏引着人心神沉沦,堕入魔道。
温杏蹙起眉间,望着他这般颠倒众生的笑意。
林璞之愈加笑得含情脉脉。
温杏迟疑地张了张嘴:“你面部抽搐了么?”
林璞之:……
温杏兀自琢磨,方才一时情急,将他压在身下,莫不是下手没个轻重,错压了他周身某处经络?
不然怎的此刻他面皮筋肉痉挛,一味笑个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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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府是一座五进的大宅子,东西连着跨院,西跨院是花园,林连之同一班狐朋狗友便在西跨院胡闹。
听到前头炸天般的动静,林连之忙跑到月洞门处,看到正院景象,顿时魂飞魄散。
只见几匹神骏高大的骏马,如野马般横冲直撞,直往正院里奔去。
正院乃是父亲的起居之所,平日里门禁森严,哪容得下这群畜生闯祸?
他吓得魂不附体,忙不迭地喊人:“快!快把马拉住!”
一众小厮家丁也都慌了手脚,个个跑得气喘吁吁,却又不敢太靠近,生怕被惊马踏成肉泥。
一时间人喊马嘶,乱作一团,正院的大门却在此刻“吱呀”一声豁然开启。
众人定睛看去,只见林老爷亲自开门,送出一位身形高大的男子。
这男子身着黑色贴里,气势如山,面上却戴着一副钟馗面具,看不清眉眼。
林老爷在男人身后点头哈腰,姿态恭敬得十足十,不像平日里养尊处优的老爷,倒像个引路的小厮。
林连之站的远,看不清,只看到父亲动作,惊疑不定。
以他父亲的身份,便是公侯来了,也不必如此恭谨,这人好大的面子。
忽听得那戴面具的男子低低唤了一声:“玉麒麟。”
话音才落,那群闹得鸡飞狗跳的马匹中,为首一匹极为神骏的黑马应声而出。
黑色骏马通体都如墨般乌黑,唯有蹄额雪白,高大的战马本该神采奕奕,此刻尾巴炸得卷曲,短了一截,像烧糊了似的,狼狈不堪。
男子垂眸看了看自家坐骑,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随即沉声开口:“来人。”
林连之正暗自纳罕,不知这是唤谁过来,忽听得头顶风声破空。
面具男子身后窜出十数名黑衣劲装之人,个个身手矫健,功夫过硬,各自上前牵辔头拉缰绳,不过片刻功夫,便将一众惊马尽数牵制住了。
与此同时,马尾巴后的鞭炮噼里啪啦尽数燃尽,只余下几缕青烟袅袅飘散,空气中还留着火药余味。
两道黑影如鬼魅般从人群中穿过,跪在那高大男子面前。
“怎么回事?”戴面具的男子淡淡问道。
天甲天乙对视一眼,正待躬身回话,一旁的林老爷乖觉起来。
做生意这么久,他很是有眼色。
林老爷深深一揖,满脸恭谨之色:“王爷只管宽心,此番盟约既定,我林家供奉药材一应差事,定然依时依刻,绝不敢怠慢分毫。
小人府上门户疏懒,管束不严,竟教惊马乱闯宅院,无端扰了王爷清安,实在罪该万死,惶恐至极。”
林老爷说到此处,跪下连连叩首。
一旁的林连之,连同周遭还没退尽的林家仆从,乍听得林老爷口称“王爷”,皆是腿肚子一转,齐刷刷跪倒在地,浑身瑟瑟发抖。
京城戴钟馗面具者,唯有一人,便是当今九王爷公玉夬,皇爷最倚重的皇子。
公玉夬未出生时,据说卢毗寺高僧曾为他批过命。
道:“此子命格乃是杀破狼相冲之相,易刑克紫微。”
紫微星乃帝王之尊,故而,纵然是父子骨肉,二者若相见,也恐冲撞。
正因这命格凶险,公玉夬落地之后,皇家为了避祸,才送他去卢毗寺寄养,多年不敢接入宫中。
公玉夬随其母在卢毗寺为国祈福清修十余年,直待他十三岁上,才被接回京城。
但为了化解冲撞,他常年佩戴面具。
皇爷念及他自幼长在古寺,清苦孤寂,对他百般荣宠,一应赏赐用度,皆是逾制破格,诸皇子公主无人能及。
许是因为皇爷纵容,公玉夬性情喜怒无常,京中早有传言,说他动辄杀人取乐,手段狠戾,凶名之盛,竟能止小儿夜啼。
林连之几人骇得跪伏在地,战战兢兢。
公玉夬摆了摆手,漠然道:“起身。”
林老爷心知这是不降罪的意思,死里逃生,他更柔顺了。
“如今天色沉暮,夜露已凉,王爷终日劳心费神,想必早已疲乏……”
公玉夬不耐烦听他的柔媚之语,上前牵过玉麒麟,转身便往府门外走去,一众黑衣人俱牵了马,随主子而去。
只见这玉麒麟方才还横冲直撞的,所向披靡,此刻却蔫头耷脑,垂着脖颈,半点精气神也无。
他见状,拍了拍马儿的脑袋:“不争气。”
垂眸便瞥见马儿尾巴短了一截,被炸成卷子,乱糟糟的。
身后暗卫天甲天乙二人,自始至终垂手侍立,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
“说。”
听得这个字,二人对视一眼,天甲忙将方才所见之事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细细禀明。
天乙羞愧道:“主子,这全是属下的错,本想按兵不动,看她后续有何图谋,谁知她并未做别的歹事。”
公玉夬听罢,抬手抚了抚玉麒麟颈间的鬃毛。
一个小女子,能有这般气魄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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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杏被林璞之引着,专拣那僻静小径,往林府角门奔逃。
夜间本就视物不清,林璞之却走得熟门熟路,温杏疑惑,忍不住开口问道:“林璞之,你对这林府的路径,熟得很呐?”
林璞之道:“我毕竟也姓林,林连之为讨好我那个哥哥,有时便会叫我前来,我父亲又叫我友爱兄弟,所以……”
他眼眸垂落无光,眉峰轻蹙。
温杏顿时不敢问了。
脚下步子半点不停,二人刚拐过一道薜荔花墙,竟迎面撞见了温棠与纯哥儿。
两拨人迎头相撞,撞了个满怀。
温杏一见小妹,又是惊喜又是心急,忙上前拉住她的手:“你这丫头,天这般黑,这又人生地不熟的,怎么闯进来了?”
温棠见了姐姐,眼眶一红,攥紧她的衣袖道:“我就晓得你在这,姓温的那一家子狠毒人,果然没打好主意。”
林璞之拍了拍衣裳,拂去灰尘。
几人此刻也顾不得细说寒暄,只想着速速脱身。
两个男人皆是神色警惕,护着温杏温棠姊妹,快步往角门赶去。
林老爷刚将九王爷送走,转头便揪着林连之的耳朵,喝骂道:“孽障!深更半夜,不在房中安分挺着,反倒纠结一帮朋友,在家中吃酒胡闹,成何体统?
你自己不长进,整日游手好闲,还要耽误人家一起跟你胡闹。”
林连之的一众玩伴见林老爷动怒,个个乖觉,连忙起身作揖告辞。
“林伯父教训的是,时辰不早,我等便先告辞,改日再来拜访。”
说罢,便要纷纷离去。
其中却有一个眼尖的,瞥见远处墙角下,有四个身影鬼鬼祟祟,正快步往角门跑,当即指着那边大喊:“诸位快看,那处有贼,怕是来府中偷东西的!”
林老爷与林连之闻言,连忙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果见四个身影慌慌张张,只顾往前跑,行迹十分可疑。
林老爷心头一沉,暗自叫苦:“方才惊马的祸事才了,怎的又生出这等事端,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温杏四人听得身后呼喊,心知是被人发现了,脚下步子更快,恨不得生出双翅飞出去。
一时间,林府内乱作一团,家丁小厮们听闻有贼,当即敲起响锣,“叮铃当当”的传遍宅院。
众人齐声高喊“贼、贼、贼!”,“拿、拿、拿!”
纷纷拿着棍棒往角门围来。
虽说温杏四人跑得急,可林府家丁腿脚也不慢,角门处的小厮听得锣声示警,四下合围。
温杏、温棠、纯哥儿、林璞之刚踏出角门,便被一众家丁团团围住。
不多时,林老爷林连之,连同那一群青年公子,也都赶至角门处。
林连之挤到人前,一眼便瞧见了身着红衣的温杏,他总算看到今晚要纳的新姨娘长甚么模样了。
夜色里,那红衣愈发明艳夺目,衬得她眉眼冷极至艳。
林连之火气消了些,心道不成想,这温家竟还有这般绝色的人物,再看她身旁的温棠,亦是眉眼娇俏,也是个倾国的佳人,心中顿时多了几分得意。
当即伸手指着温杏,对着林老爷道:“爹,您看错了,这哪是贼,这便是孩儿新纳的姨娘。”
“什么?”
林连之再看,只见温杏身侧立着林璞之,只道方才惊马乱闯,唬得新姨娘慌了神,撞将出来遇着他。
便急步上前,连声唤道:“哎呀娘子,快些到为夫这边来,怎好与小叔子立在一处?传出去不好听呢。”
一时间林府门前众人皆看清了今晚被纳进林家的人是哪个。
温棠见状,暗暗攥紧手,心头焦灼万分。
杏姐此刻未遮帷帽,这般情状满堂人皆看得分明,今夜风波一经传开,岂不是要毁了她的名节?
大周礼教森严,女子名节被毁,可不是闹着玩的。
温杏道:“林公子,我本非情愿嫁你。”
她将今日被人下药迷晕,生生绑入花轿,强抬进门的原委,一一细说分明。
林连之先前被温蕙贞悔婚,脸面早折去几分,今番又遭温杏当众拒婚,只觉面皮火辣辣烧将起来,羞恼交加。
又见温杏身旁站着纯哥儿这个陌生男子,顿时眉头倒竖,怒目圆睁,指着温杏便破口大骂。
“好个不知廉耻的□□!你温家女既入了我林家的门,便是我的人,深更半夜,不待在房里安分守己,反倒跟着两个野男人奔逃,你便是倒贴着给我做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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