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素纨听杨夫人说有上好人选,好奇问道:“婶娘说的是谁?”
杨夫人抿嘴一笑,压低声音:“正是咱们大周顶顶有名的巨富,顺德郡主的大公子,林家大爷。”
温素纨听罢,连连摆手,头摇得像拨浪鼓一般。
“不成不成!万万不成!那林家是何等门第?郡主之子,巨富之家。
我家不过是蓬门小户,俗话说齐大非偶,人林家哥儿怎会愿意入赘我家?”
杨夫人听了这话,心里把一双白眼翻到顶门上去。
暗忖:你也是真敢说,这是人话么就说得出口?
人家林家何等门户,怎肯叫男儿入赘到你家来?
只是面上依旧堆着一团和气,吟吟道:“嗳哟,你这话可说差了,林家哥儿这般家世,岂能倒插门到你家?
依我看,你家杏儿生得齐整,嫁到林家去,那才是天造地设呢。”
温素纨听了,忙把双手乱摇:“使不得,万万使不得,我家杏姐儿是要留在本房承继香火,传宗接代的,如何能嫁?”
杨夫人听在耳里,心下又将白眼翻上天去。
略一沉吟,咬牙跺脚,另换了话头:“杏姐儿既不成,你家棠姐儿呢?棠丫头生得更标致。
这般品貌,配王侯都使得,难道你就忍心叫她嫁个愚夫村汉,草草一生?”
这话正戳中温素纨的心坎。
她素来最疼小女儿温棠,此番进京,原是立志要替她寻一门顶尖儿的好亲。
若真能嫁入林家这般巨富之家,又是皇亲国戚,棠姐儿一生荣华富贵,受用不尽呢。
且到时她温家一门,也能凭借这门好亲抬举起来。
心下一热,便忙问道:“不知林家哥儿今年贵庚?”
杨夫人笑道:“今年恰好二十。”
温素纨听罢,登时泄了气,摇头道:“这可不成,我家棠姐儿才只得一十三岁,年岁不大相衬。”
心下暗自嗟叹,棠姐儿年纪尚幼,身子又素来单薄,若早早出嫁,仓促产育,必伤根本,只怕连寿数都要受损。
想到此处,温素纨连连哀叹,若这林家哥儿再年轻些,真是一门好亲,只可惜她家结不成。
杨夫人见说不通温素纨,再没耐心与她闲谈,拧身回席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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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戴着黑色六瓣瓜皮小帽的小厮,一路小跑,溜到中林堂男客席外,扒着门缝往里头觑了觑。
少顷,里头踱出一位锦衣公子,正是梁家二少爷梁综。
他拢着袖子,压着嗓子问道:“你见着了?可是真的?”
小厮忙左右瞧了瞧,见无人留意,才从怀里摸出一枚白玉佩,递到梁综手里。
“二爷请看,是大爷的玉佩不是?”
梁综捏着玉佩,看到玉佩上头刻的“纯”字,眼睛登时亮了,颤声道:“果然是哥哥的玉佩!
怎会落在今日赴宴的女客手里?”
小厮凑得更近,低声道:“小人前日从三山街集市回来,路上撞见一个人,模样与纯大爷生得一模一样!
当时小人心里就犯嘀咕了,今日在宴上瞧见那位姑娘,正是那日与纯大爷同行的女子。
小人看到她戴的玉佩很是眼熟,便趁她不注意,悄悄换了来,果然是纯大爷的。”
梁综攥紧玉佩,欣喜到连声音都发飘:“好、好、好!哥哥还活着!走,这就回府。”
说罢,他拉着小厮便往园外走,脚步轻快得几乎要飘起来。
林璋之凭窗独坐,低头看着自己右手,怔怔的出神,半晌,右手虚虚一握,又缓缓松开。
旁边一小厮添禄侍立在侧,瞧在眼里,心下暗自嘀咕。
怪哉!大爷才得了一个宋朝的曜变天目盏,花了万两银子,大爷得了此盏,欢喜的无可无不可。
特地焚香沐浴,取了上好的茶叶,跑到自家园子里来品茗。
怎的现在茶也不吃,盏也不碰,反只管看起自己手来?
添禄兀自疑惑时,添福一溜烟跑过来。
“爷,打听清楚了,那戴黑六瓣瓜皮小帽、穿蓝布短衫的小厮,是兴宁伯府梁家的家下人。”
林璋之倏尔收起手,眉头挑得老高,冷笑一声:“姓梁的家里的?”
梁综这伪君子,定是来窥探他的,想那小厮定然也看到温姑娘了,温姑娘被他连累了。
他将天目盏收起来,径直下楼,登车便要回府。
两匹青海骢拉着红罗车辘辘行过,林璋之隔着明瓦窗,瞧见隔壁园门口热闹起来。
兴宁伯府的马车出来了,车外呼呼喝喝的围了一圈家下人。
梁夫人坐上车,杨夫人还犹自跟车几步,笑道:“怎不多坐会儿?夜宴才刚散,月色正好呢。”
梁夫人道:“家中有些急事,不得不先回了,改日再登门拜谢。”
说着,车便驶出市隐园。
林璋之见状,抬手敲了敲车壁。
添福乖觉,立时勒住马缰,将车停在巷口,把个兴宁伯府的车堵得严严实实。
梁综勒马随车而行,忽见前面路上有人阻住去路,定睛一看,不是林璋之的车轿,却是哪个?
两个小厮打开车门,露出林璋之的半张脸。
只见林璋之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好巧,竟在这儿遇见梁夫人……这不是梁兄吗?许久不见。”
梁综脸色如墨般,也回了个皮笑肉不笑的“好巧。”
他与林璋之素来不对付,两人性子南辕北辙,渐渐的,更是死敌般水生火热。
杨夫人见了林璋之,脸都白了,心头突突直跳。
这位林大爷行事混不吝,满金陵都是有名的。
暗道他莫不是打上门来了?
又想起自己方才在宴上的打算,只觉心虚得厉害,手攥紧了帕子。
林璋之没瞧见后头还有个妇人,冷眼瞅着梁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梁综,你如今怎还跟阴沟里的老鼠似的,专爱躲在暗处窥探旁人?”
梁综听罢,气得面皮发紫,也冷笑一声,正要张口辩驳。
林璋之早已抬手,敲了下车壁。
添福当即扬鞭催马,车轮轱辘一转,离了这里。
骂完人就跑?
梁综一肚子话没骂出来,憋得他攥紧拳头,瞪着马车远去的方向,咬牙切齿,却又无处发作。
梁夫人听到外头动静,温声劝道:“我儿暂且忍耐则个,你不是说有要紧事,要同我与你爹细说吗?咱们先回家是正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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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昏黄,夫人小姐各自散去。
温素纨带着温杏、温棠二人,上了马车。
车帘一落,将人声灯影尽数隔在外面,温素纨往车座上一瘫,长长舒了口气。
“嗳哟,可累死我了,同这些官家夫人们说话,真真是半句都不清爽,虚情假意的。”
温杏坐在一旁,闻言抬眸笑道:“既这般难受,那你又何苦非要拉着我们来?”
温素纨瞪了她一眼:“还不是为了你妹妹,等她寻着一门好亲事,有个稳妥的归宿,我这辈子的差事便算了了。”
温杏“哼”了一声:“什么差事?谁给你派的差事?你这是自寻烦恼么。”
温素纨戳了下她的额头:“你这丫头,你有了好去处,怎就不为你妹妹想想?”
温杏道:“正是为妹妹想,我才这样说,便叫棠姐儿永远不嫁又怎样?我来养她。”
温棠素来身子娇弱,耐不得这般长时间的应酬劳累,本是昏昏欲睡,闻言,她没骨头似的靠到温杏身上。
笑嘻嘻道:“我可记住了,以后就抱你大腿。”
温素纨被温杏气得险些倒仰,才要张口呵斥,又听见小女儿这样说,手指恨恨点着她们姊妹俩。
“你可莫听你二姐的话,你自是要嫁人的,不然老了怎么办?”
“老了就死呗……”
话音未落,温素纨呸呸呸三声,作势要打温棠的嘴。
温棠半点不惧,抱着温杏的胳膊,道:“娘,今日我瞧你跟叔祖母往僻静处去了半晌,你们都说了什么?”
温素纨没好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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