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侯喻下车接高一厘,一阵风吹过,阮乐菲在他身上闻到了某个牌子最新款男士香水的味道,也注意到了侯喻领带上赫然出现了一个崭新的领带夹。
而在此之前,阮乐菲就没在他身上见过领带夹这个物件儿。
侯喻虽平时注重仪态,常年健身,穿着搭配得体,但他毕竟不是二十出头的年纪,即将迈入四十不惑。
这个年龄段的男人,大部分早就有了稳定的家庭事业。不管侯喻对林兰玥有几分真心,他在注重自己作为一个男性的魅力,这是本能和天性,但不该出现在一个结婚多年仅有一个固定伴侣的男人身上。
高一厘一向不会给侯喻买这类东西。
所以侯喻的变化不是突然多了一个有意向的人,就是身边已经存在的那个想要通过这样的细节加重自己在侯喻生活里的重量。侯喻自然欣然接受,小把戏小情趣,实在无伤大雅。
这样的小事换个人甚至完全不会留意到,但对阮乐菲而言简直就是秃子脑门儿上的虱子。
她认识高一厘多长时间,就知道侯喻这个人多久。
阮乐菲太熟悉多个伴侣的男人身上会有什么样的特征。
所以阮乐菲去查了。
如果没有,就当她看走了眼。如果是真的,趁其不备搜集好该准备的一切,不管高一厘最后的选择是什么对她都是百利而无一害的。
要不是侯喻行事谨慎,又向来讲究,阮乐菲能更早地察觉到这些蛛丝马迹。
听完阮乐菲的话,高一厘陷入沉思。
“或许我们的感情早就出现问题了。”
这句话不是在说侯喻的出轨,是高一厘在反思自己对侯喻的情感变化。
婚姻揭开浪漫与爱情的面纱本质就是平淡和琐碎,这份平淡已经深入到如果不发生什么翻天覆地的事情,当事人甚至感觉不到彼此的感情是陷入了短暂的沉睡还是已经消失殆尽。
“你心里是有答案的,只不过这个答案如果侯喻不出轨,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有机会浮出水面。”
他们会安心经营各自的事业,陪伴高昀璠长大,或许还会再多一个小孩,安稳地走下去。过了几十年到了某一个年龄阶段,不管是否再爱对方,都已经变得不再重要。
“不过倒也不是件坏事,这样真相大白的时候伤心就是有限的。而且如果不分开,你也不会给自己机会去跟这位彪悍的萧先生在一起。”
“彪悍?”
高一厘没料到阮乐菲会用这么一个词来形容萧淳。
阮乐菲先是顿了一下紧接着就反应了过来,笑得肩膀不停地抖动,最后实在忍不住干脆转过身仰着哈哈大笑,眼角都笑出了泪。
“高一厘啊,我的亲姐姐呀,你能不能对自己男人多上心哪怕那么一丁点儿啊?”
高一厘打开家门时,高昀璠正站在家里过来做饭的阿姨身边说着什么,萧淳在客厅看综艺,拐杖在边上放着,人捂着胸口笑得前仰后合。
听到开门的声音,一大一小立马望了过来。
“妈妈。”
高昀璠先过来帮高一厘拿拖鞋。
高一厘放下包摸了摸儿子的头,“跟阿姨说什么呢?”
“说萧叔叔的腿伤饮食要注意一些。”
其实高一厘早就跟做饭阿姨沟通过了。
“叔叔有没有谢你?”
“算…谢过吧。”
事实上萧淳的原话是,“嘿,真不愧是我未来儿子。”
高昀璠完全不想理他,因为这段时间的相处,高昀璠已经非常清楚萧淳是个特别幼稚且说话不靠谱的大人,所以他讲什么只要不去在意就好。
拄着拐被母子俩忽视半天的萧淳幽幽出声,“你们能不能稍微抬抬眼,这儿还站着一个虽然残疾但依旧俊美无俦的我呢。”
高一厘淡淡瞥了他一眼,这眼就算是抬过了。
晚饭时高一厘好似无意间提起,“你上学的时候有没有什么特别热衷的事情?”
萧淳立刻想到了萧湘湘的亲妈,他那时候还年少轻狂放荡不羁呢,虽不算多热衷恋爱但确实没有过空窗期,谈得最轰轰烈烈的姑娘就是宋宁。
“那时候知道什么是喜欢,都是一时冲动。”
“冲动?那么长时间能坚持下来也算是真心了。”
“没有,绝对没有啊。你别听别人危言耸听,再说哪来多长时间,统共也没多久。”
说起来这段感情萧淳最大的错误就是太年轻不会处理许多问题,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的是什么,后面宋宁怀孕他也是完全不知情的。事情过去了这么久,更不存在什么旧情难忘的问题。
“不是从高中的时候就开始了?”
“怎么可能,我上高中那会儿还不认识宋宁呢。”
饭桌上一时间安静了下来。
“宋宁是谁?”高昀璠眨着大大的眼睛,有了小小的疑惑。
萧淳这才反应过来高一厘说的或许根本就不是这件事。
高一厘的筷子没停,“应该是湘湘的妈妈。”
“哦,原来湘湘的妈妈叫宋宁。那她现在在哪里?你们也离婚了吗?”
高昀璠以前没有对任何人有过这样集中的关注度,甚至很少愿意讲这么多的话,他认识萧淳都没多长时间,这是高一厘所完全没有预料到的。
萧淳则是恨得咬牙,这小子平时不是沉默寡言吗,这会儿是怎么的了。
“不如我们说回我从小练格斗的事怎么样?我觉得这个话题要比刚刚的更有意思一些,小璠再大一点我就可以教他了。”
萧淳除了对酒研究颇深,从小一直坚持下来的爱好就是格斗。
他不会错过任何一场UFC的比赛,有机会甚至会去现场观赛,但知道这件事的人没几个。阮乐菲能知道,是因为姚岳有一次无意间说了出来,而当时她完全没有表现出多关注这个信息点。
萧淳小时候太过顽劣,男孩子又难免打架,萧大山常常被气得捶胸顿足。后来身边的人就劝,不如送他去学些什么,精力上课的时候释放够了,回家就不会再到处惹事,就算动了手也不至于没轻没重真伤了人。
于是萧大山想了又想,把萧淳送去了学格斗。没想到萧淳一下子就喜欢上了,而且一学就再没放下来过,后来甚至去参加了几场比赛。教练觉得他条件好,想一直带着,培养让他成为专业选手。可萧大山不放心,觉得太过危险。而萧淳虽然喜欢,但对于成为专业选手却没有多少这方面的想法,最后就作罢了。
萧淳上大学的时候,已经可以帮教练偶尔带带学员了。这也就意味着萧淳不管是实战经验、技术技巧、力量体能,生活中能把他放倒的人实在是寥寥无几。
所以侯喻得安排些什么样的人过来,才能把这样一个萧淳打得肋骨骨裂,左腿骨折呢?
萧淳这话刚一出口,又默默闭上了嘴。
想了想又不死心地跟高昀璠小声嘀咕,“你不要忘了当初是谁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解救你于校园霸凌的危机当中。”
高昀璠想了想,十分认真地说:“我觉得那种程度还算不上校园霸凌。”
“你这是在忘恩负义。”
“这个词有一点言过其实。”
高一厘默默吃饭,放任身旁的一大一小玩成语接龙。
可惜萧淳的词汇量实在是不如六岁小孩,很快就词穷了。他埋头夹菜,琢磨这个事儿要怎么浑水摸鱼过去。
“我不管,你们母子俩不能对我始乱终弃,反正我得在这住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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