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过午时,午膳时间刚到,青瓦石砖的屋外传来一阵响动。
沈秉文打开漆色梓门,就见一袭青衣的苏折云候在门外,将手里的东西举至面前。
“我早上去东市买的鲤鱼,就是不知道好不好。”
他笑吟吟地接过,只是眼下挂着淡淡的乌青,“一看就肉质鲜美,没有不好的。”
几道小菜很快上了桌,苏折云悄悄打量他的脸色,唇角勾起笑,“秉文昨天没睡好?”
“昨日温书晚了些,”他浅浅一笑,面上依然温润,“我觉得,崔令仪可以帮你。”
“她怎么帮我?”苏折云挑了一块鱼肉入口,上面裹挟的酱汁格外浓稠。
“她帮你的条件是不是让你娶她?”他抬眼,看着吃得滋滋有味的苏折云,“她和赵景两情相悦,所以想给自己找个假夫君。待端王继承大统,双方和离,她就可以另嫁赵景。你娶她,一来她会帮你隐藏身份,二来就算崔家发现,为了名声也只会替你瞒下。”
“科考要验身吧?”她抿了口手边的淡茶,姿态放松,“而且我真的考不上。”
沈秉文不置可否,“殿下不帮你吗?”
“他......”苏折云想到那日的冒犯,嘴上嘟囔,“我不想去找他。”
时间静静流逝,光里的浮尘在眼前慢慢消散。
“对了,殿下昨日遣人给我送了张请柬,那是什么?”
“七月初五,崔令仪的及第礼。她在京中向来被推崇,因此崔府遍邀了京城名门的世家公子。殿下带你去,估计是想带你见科考的主考官们。”
麻烦事越来越多,她扶额,开始后悔上次的试探。
“他真想让我入朝为官啊?”
“你难道想一辈子在府里做谋士?”沈秉文挑眉反问,“不过现在太子虎视眈眈,你还是低调些吧。”
“那我明日要去吗?”她眨了眨眼,“你去吗?”
“若你去,我就去。”沈秉文起身,关上房门,屋内光线瞬间就暗沉下来。
“上次和你提过的那个人,崔令仪的未婚夫张阳与,你尽量不要和他起冲突。他为人锱铢必较,”还没说完,他突然盯着她的脸,随后发出一声清朗的笑声。
苏折云被他的突如其来弄得摸不清头脑,摸了摸脸,跟着他一起笑。
“这是怎么了?”
他努力抑制住笑声,就是扬起的嘴角始终压不下,“他讨厌长得好看的男人。”
苏折云嘴角一扯,原来是讨厌小白脸。
茶盏里泡上了浓浓的龙井,白玉瓷盏被推到面前。
她嗅了嗅杯里的茶香,旁边的人慢慢开口,“到时候你就和我一起去吧,也不用回王府了。”
“好啊!”苏折云欣然应下。江惟叙这几日忙着流民不在府中,她乐得清闲,也不想回去。
——
天边的彤云耀目,苏折云下了马车抬头望去,朱漆铜钉的门上悬着一块楠木牌匾,笔锋沉雄庄重,四角还雕着云纹。
门前石阶上站满了来往的宾客,她跟着沈秉文入内,只见庭院开阔,满院海棠开得正盛,千粉重叠。前方的侍女步履轻盈,引着他们穿过□□。
院中摆满了紫檀桌,锦缎桌围上摆放了各色瓜果点心,王卿贵女身着锦袍玉带,三三两两聚在一起闲谈。
两人还没坐下,就见一名腰配青玉的贵公子迎了上来,熟稔地招呼:“秉文,到我那坐。”
沈秉文浅浅一笑,贺新立目光落到旁边的苏折云,脸上生出好奇的笑。
“折云,这位是贺御史,贺新立,他可是上次春闱登科状元。”
苏折云双手抱拳,身子微微一拱,随后被他拦住。
“原来这位就是苏公子,”他兴致盎然,“远远地就看见秉文和苏公子站在一起,真是才俊逼人啊!”
他一边感叹自己青春不再,一边领着两人去了前侧。
“贺新立,你一个二十五六岁的人用得着这么念叨吗?又不是什么七老八十的。”
傅清澜受不了他的聒噪,嘴上毫不留情。
“大理寺卿,傅清澜大人。”
沈秉文给她介绍,她点点头,恭敬喊了一句:“傅寺卿。”
傅清澜脸上挂着浅笑,锐利的眼睛打量她,“说起来,那日苏公子马场遇险,我也在场,只是还没机会见过面。”
“是吗?那真是不巧,我当时受了伤,故而没有碰上。”
她浅笑表达了遗憾,桌上几人也岔开话题,互聊起了家常。
钩月轻悬天边,庭内的丝竹声也悄然响起。
哄吵声骤然停歇,苏折云望去,崔令仪一袭淡紫月影纱外袍,腰上配着双环佩,飞仙髻上别着一支海棠步摇,宝石在光下折射出耀眼的火彩。
只见她莲步轻移至堂中,旁边的赵景给她递上酒杯,她带着主人家的从容举杯,“感谢诸位到场,令仪将献上一支小曲。府内海棠正盛,随后请诸位随意就好。”
玉指随手拨弄了几下,她抱琵琶垂眸而坐,肤白如雪,清越歌声漫开,婉转的曲调撩动心弦,似一枝被月色笼罩的蒲柳。
苏折云听着入迷,手肘被轻轻一碰,她回神,就见沈秉文向她使了个眼色。
她顺着望去,就见右侧一名男子也紧紧盯着崔令仪,颧骨略高,嘴上冒着青色的胡茬。苏折云收回目光和他对视,心下了然。
那人,应就是崔令仪未婚夫--张阳与。
一曲作罢,场下掌声雷动,赵景笑吟吟接过琵琶,张阳与也凑了上去,热切地夸赞,“崔小姐一曲如空山玉碎,听而忘忧,此生难忘。”
“不敢当张公子的高赞。”崔令仪笑意减少了几分,并不愿多说。
张阳与也不气馁,转而向一旁的赵景发难,“赵寺卿一介武将,竟也会听曲啊?难怪都说你是酒楼茶肆的风流客。”
赵景淡淡瞥了他一眼,脸上嘲弄,“风雅之事自然比不上张公子,不过春闱在即张公子可得努力,不然榜眼一名被别人夺走可怎么办?”
四下传来一阵小声的笑声,贺新立敲了敲沈秉文的桌面,
“明年春闱你会去吧?”
沈秉文小幅度摇头,贺新立脸上一阵可惜。
苏折云随即低头凑近,小声问他为什么。
他正欲开口,那边堂中就传来一阵吵嚷。
“赵公子这种靠荫封入官的,就不必管我们这种读书人的事情了。毕竟你连正经科举都没参加过,更不用忧虑我明年拿什么名次了。”
赵景转身不理会他,气氛一时尴尬。
崔令仪挂上笑,声音清丽,“那边备好了秀珍斋的茶点和上好的西湖龙井,赵公子和张公子去那边静坐吧。”
赵景自然跟着崔令仪,刚走几步就被张阳与伸手拦住。
“不过我还是想问赵寺卿,刚刚那话到底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啊,京中谁人不知张公子才高八斗?”赵景挑衅扬笑,“只可惜棋差一招,琼台诗会和乡上,都只拿了个第二。”
“一时输赢罢了,你难道真以为我会输一辈子?”他面露怒意,环视一圈,最后停住视线。
苏折云垂下视线暗道不好,果然见张阳与朝他们而来。
“沈秉文,今夜仿春闱旧例,你与我行时务对策如何?”
沈秉文也不起身,“不必了,我不如张公子,就不丢人现眼了。”
“沈秉文,你当真怕了啊?”周围有人起哄,只嫌场面不够激烈。
“沈公子,上啊!当年错过了琼台诗会,今日不得让我们开开眼?”
笑声一阵接着一阵,似海面上起伏的波澜。
沈秉文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