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那个宫女找上我,说她倾慕二殿下多年,却因身份卑微失去资格,她不求和二殿下在一起,只求帮心上人看看未来共度一生的妻子,也好绝了她的念头,我瞧她可怜,便安排她去了。”
“陪侍宫女的主子若入选,便能成为主子真正的婢女,随主子一起加入夫家,”虞青雪长叹口气:“我没想到这一点,竟让她起了贪欲,不顾一切也要让折家表妹嫁给二皇子。可不论如何,这件事的确因我而起,是我之过。”
宁青风犹疑,莫非真是误会她了?
“可你为何不把实情说出来?”
“我不说,所有过错便在我。可若说出来,那宫人以下犯上,便真的不能活了……我绝非好人,可我从前和她一样,甚至连她都不如,卑贱入泥,谁都可以来踩一脚。便再也不能看着她因此丢命。”
宁青风想起庞文墨调查出的虞青雪过往,一种疼惜之情缓缓浮上心头。
她没法对这样的小七生气。
虞青雪声音放得很柔软,像极了那只做错事后嘤嘤嘤地求原谅撒娇的狐狸。
“我命比草贱,比不得折家姑娘金贵,便无明白她的愤怒。”
虞青雪垂下眼眸,掩下所有的情绪,“今日她指着我鼻头骂,说我不通文墨,不知廉耻,是没心没肺的白眼狼、扫把星,迟早要害了你们……”
虞青雪的声音越来越低,脑袋也是越来越低,乌亮的黑发遮住他所有神情。
可巨大的悲伤从对面涌上心头,几乎将她吞没。
虞青雪很高,在她没注意的日子里,越发高挑,宁青风需要垫起脚尖,才能触到姐姐乌发下的脸颊。
然后,双手捧起他的下颚,轻轻抬起。
虞青雪顺着她微微仰头,泪光洗炼过的眸子如烟雨朦胧,欲语还休,他听到纨绔说:“不会了,以后不会有人再这样说你。”
宁青风会教他礼仪,教他诗书,不再为人诟病。
下一刻,他倾身而来,宁青风的眼眸就只剩下他。
虞青雪笑了,他生得很美,笑起来比春天开得最美的牡丹花还要漂亮。
他说:“好呀。”
纨绔答应了,他也记在心里,可要说话算话。
如此一耽搁,宁青风差点迟到。
叶子不忘在旁边上眼药:“大姑娘拖着你,就想害你被上司责罚,就是没安好心!”
宁青风失笑:“你就是气姐姐抢了你备食的活计。别人家随从恨不得少些活,你倒相反。”
叶子不服气:“他们能和我比吗?”
宁青风夸:“是是是,叶子是世上最好的叶子……不过这灾民真是越来越多了。”
正值春汛,京城的细雨连绵不绝下了数日,长江水势又涨,撂州数地又给淹了洪水,旧灾未治,新灾又来,街头巷尾已有议论:黄河改道东流就是逆了龙王爷的意,于是降下大水惩罚人们了!
宁青风穿过各种议论声,重新估算的灾民数目,调整赈灾每日分放的口粮。待她算好账去府衙寻府尹时,却得知人又没来。
宁青风抬头,都太阳晒屁股啦。
近日起得比鸡早谁得比狗晚的府尹竟也学会偷懒了,常常不见人影。
她又跑去寻副官签章,问起府尹去处时,她才得到天大的消息:皇城司的人就要回京了!
皇城司亲赴撂州调查赈灾款去向,可那白花花的银子层层下发下来,到县令手里,就是没有了。
冲河县的新县令这县令新上任不到一年,还没戴稳这顶乌纱帽,就被落了大狱。
所有账册在这一刻齐刷刷失踪,新县令一口咬定是他一人贪墨,抄家时却只抄出百贯铜板不到,穷得可怜。
明眼人都知道他是被顶出来的炮灰,因此押送京都,再行候审。皇帝得知此时,大怒,下令层层彻查相关官员,京中百官人人自危。
当官的谁有里没点腌臜事?就连府尹,这几日也惊得回去悄悄翻起自家账册,有问题的连忙毁尸灭迹,毁不了的赶紧想法子做手段敷衍过去,免得引火上身。
那副官道:“大人说了,这段时日他身子有恙,需卧床修养几日,城外灾民的事,就劳烦宁的小公子了。”
宁青风乐得应下,头顶上没了人压着着实舒坦,要不然人人都想往上爬呢?她耍了几日官威,也磨砺了些本事。
唯一的挫折,却是每每拜访折表妹都吃闭门羹,舅舅舅母说,等她想通就好啦,宁青风只能在那偌大新宅外长吁短叹。
这一日,宁青风展纸写了封信,让叶子送给折府去。
叶子刚走,虞青雪便送来了杏仁茶,淡淡苦杏飘香屋室。虞青雪的手亦越发好了。
宁青风正吃着茶,虞青雪往着叶子跑出去的背影道:“弟弟又给哪位佳人写信了?”
宁青风猛地一抢,咳得震天动地:“哪、哪有!”
虞青雪睨了她一眼,但笑不语。
转身抽出一张纸递到纨绔跟前:“答应我的,不许反悔。”
宁青风忙起来倒是忘了这事儿。她想了想,摆出国子监那夫子的脸儿,把手一背:“能写几个字?”
虞青雪摇头。
宁青风瞪眼:“一个子都不会写?”眼瞧着姐姐又要伤心了,她急忙道:“能认得几个字?”
虞青雪刚要摇头,却蹲了顿:“门口清心两个字认得。宁府的宁字也认得。”
宁青风有些头疼,又有些好奇道:“你们那寨子没有书塾先生么?”
“无。”
“整个寨子都不会吗?寨主也不会吗?你可是圣女呀!”
虞青雪笑眯眯看着她:“姐姐似乎没有与你讲过这些事呢,淼淼又从哪里听来的呢?”
宁青风一惊,不能把铁党招供出去,连忙狐假虎威道:“阿娘手下那么多能人,查一查你的过去,不难。”
虞青雪笑了一声,手指抚过纨绔翘起的碎发:“与其去问旁人,倒不如问我。”
宁青风眼眸一下亮了,仰起脑袋亮晶晶道:“想听想听!”
“可别吓哭哇。”
“不可能!”
“你可知有些孩子不杀人,便活不下来……”虞青雪想起幼年最险恶的日子,心绪毫无波澜,可记忆清晰得仿若昨日。
“没有爹娘的孩子,被抓进深山,投入当地最毒的虫山,和最毒的蛊拼杀,半月后,爬出来那唯一的孩子,便是圣童。”
蛊山只有蛊和沙,没有任何活物。孩童中除了他是外人,其余都是虎视眈眈觊觎着圣童的各家天才。他听不懂当地的土语,用尽手段偷学经竞争者御蛊之术,还要防止背后同类下的死手。
一日两日,还能挨饿,五日十日,饿绿了眼,吃同类的血肉,吃死虫的尸骸。熬过毒素,将自己熬成一只最大最毒的蛊,便能出山了。
虞青雪越是面无表情,宁青风越是心惊。
“若能正大光明地活着,谁不愿坦坦荡荡,可我不行,我必须足够狠,才能活到尽今天。”
这句话,不知是提醒旁人,还是提醒自己。
虞青雪无波无澜的外表下,烧起了滚滚灼热。
一个月了,又到了他的特殊时候。
他需要血。
同心蛊另一半的血,方能解他浑身剧痛,每一次呼吸,都是从无常手里夺来的,多活一秒,于他而言都是煎熬。
他盯着宁青风在书箱中翻找的背影,常服略显宽大,细带勾勒纨绔的腰越发纤细柔软,随着她的动作稍稍下滑,露出白皙细嫩的脖颈。解药就在眼前,还是块甜美至极的解药,他如何抗下诱惑?
对了,诱惑!他失神靠近的身子骤然停下,纨绔于他而言,竟已成了诱惑!从前能忍,为何如今不能忍?他绝不能容忍自己被旁人牵制,将自己的弱点暴露于他人眼前!
宁青风终于找到幼年压箱底的千字文,激动回头:“我找到啦……你怎么了?”
见他神色有异,宁青风放下书,担忧靠近,“脸色怎么这样难看,是生病了么?”
虞青雪下意识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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