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底,霍格沃茨的走廊开始提前挂上了冬青和榭寄生。雨水依旧连绵,但空气中多了松针和烤栗子的气息,那是家养小精灵为即将到来的圣诞季做的准备。然而节日的暖意并未真正渗透城堡厚重的石墙——丽塔·斯基特那篇文章投下的阴影,像一层粘稠的油污,附着在所有关于哈利·波特的议论上。
周二下午的魔咒课,拉文克劳与格兰芬多四年级照例合上。弗立维教授站在一摞摇摇欲坠的书上,尖声宣布今天学习“驱逐咒”的进阶应用:如何在移动中维持咒语效力,同时应对多个方向的干扰。
“三人一组练习!”弗立维教授魔杖一挥,几十个彩色的小绒球从讲台后的箱子里飞出,悬浮在半空,“一人防守,两人从不同方向投掷绒球。防守者需要在躲避的同时,维持驱逐咒的有效范围!”
分组很快。哈利、罗恩和赫敏理所当然站在一起——格兰芬多铁三角在任何需要合作的课堂上都是固定组合。不远处,Eva和她的拉文克劳朋友们曼蒂、丽莎聚在一起,低声讨论着咒语的能量消耗公式。
“帕德玛呢?”曼蒂环顾四周。
Eva朝教室另一侧示意。帕德玛正被她的双胞胎姐姐帕瓦蒂拽着胳膊,表情带着几分无奈。
“你一定要和我们一组!”帕瓦蒂用她那惯常的、略带戏剧性的语调说,“拉文德也一起,我们可以练习配合!”
帕德玛朝室友们那边投去一个无奈的眼神,最终对姐姐点了点头。拉文德·布朗在一旁兴奋地拍手:“太好了!我昨晚梦见我们三个配合得特别好,弗立维教授给我们各加了五十分!”
“那是梦,拉文德。”帕德玛平静地说,但嘴角有一丝极淡的笑意,“现实是我们需要先确保不把绒球炸成烟雾。”
练习开始后,教室很快被彩色轨迹和咒语光芒填满。哈利这边,罗恩和赫敏从两侧投掷绒球,哈利则尝试在移动中维持一个稳定的驱逐场。第三次尝试时,他终于成功让所有靠近的绒球在距离身体一英尺处弹开。
“很好,波特先生!”弗立维教授滑到他们桌边,尖细的声音带着赞许,“注意手腕的弧度——保持十五度左右的倾斜,魔力输出会更均匀!”
不远处传来“砰”的一声闷响。帕瓦蒂的一个驱逐咒用力过猛,不仅弹开了绒球,还把拉文德手里准备投掷的一整盒绒球炸成了漫天粉色烟雾。拉文德尖叫着向后跳,帕德玛叹了口气,魔杖一挥驱散烟雾。
“手腕,帕瓦蒂。”帕德玛的声音带着双胞胎间特有的、混合着无奈与亲昵的责备,“不是用手臂的蛮力。你以为自己在打魁地奇吗?”
“至少我让球远离了!”帕瓦蒂不服气地回嘴,但看着妹妹平静的眼神,还是放低了声音,“好吧……我放松点。”
拉文德眨着眼睛,在烟雾散尽后小声对帕瓦蒂说:“你妹妹说得对,帕瓦蒂。我妈妈说巫师施咒就像弹钢琴,要轻柔而有节奏……”
另一边,Eva那组的练习进行平稳。曼蒂和丽莎从两个方向投掷绒球,Eva的移动幅度不大,但每一步都精准地卡在绒球飞行的间隙。她的驱逐咒呈现出一种极淡的、近乎透明的浅金色光晕,范围不大,但异常稳定。
“很独特的魔力特征,张小姐!”弗立维教授不知何时又滑到了她们桌边,小眼睛发亮,“这种稳定性……你使用了某种呼吸调节技巧?”
“是我祖父教的调息方法,教授。”Eva微微点头,“有助于集中注意力。”
“太迷人了!东西方理念的结合……”弗立维教授兴奋地搓着手,“拉文克劳加五分,为了这出色的控制力!”
课间休息时,学生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帕瓦蒂正和拉文德热烈讨论着某个绒球为何会拐弯,帕德玛在一旁安静地听着,偶尔纠正一句。哈利注意到,也有部分拉文克劳学生在观察他,但是目光坦然——没有斯莱特林那种赤裸的嘲讽,也没有赫奇帕奇那种对视后的回避,而是一种……审视。好像在判断:这个风暴中心的人,是否值得相信。
这种理性的态度,反而让哈利觉得轻松些。至少在这里,他不是丽塔·斯基特笔下那个“情绪不稳定”、“伤疤隐痛”、“可能受特殊照顾”的争议人物,只是一个咒语控制力还不错的四年级学生。拉文克劳们似乎更愿意基于实际观察而非报纸煽情来判断。
周四上午的黑魔法防御术课。
“今天的内容——”穆迪教授粗哑的声音在寂静中回荡,“是如何在被包围或压制时寻找突破口。”
他魔杖一挥,空中浮现出几组互相纠缠、对抗的咒语光影。
“历史上,至少有十一位傲罗死于同样的错误。”穆迪教授的魔眼骨碌碌转着,扫过每一张脸,“他们被逼入死角时,选择了正面硬闯。结果?咒语对撞,魔力反冲,防护罩出现裂隙……然后就是死咒的绿光。”
教室里一片死寂。纳威的脸色又白了。
“当你们被压制时,”穆迪教授继续说,喝了一口弧形酒瓶里的液体,“最好的策略不是加强防御,也不是全力反击。而是寻找那个——能打破平衡的点。”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可能是对方阵型中最薄弱的那个环节,可能是地形的某个可利用特征,也可能是你自己故意露出的、引诱对方犯错的破绽。这需要观察。需要耐心。需要克制反击的本能——尤其是在你情绪不稳,或者被某些东西干扰判断时。”
最后那句话,他的目光在哈利脸上停留了一瞬。
实战练习开始。穆迪将学生分成四人一组,一人防守,三人从不同方向模拟攻击。哈利、罗恩、赫敏和纳威自然组成一队。另一组里,Eva和三个室友们配合默契;马尔福则和克拉布、诺特、扎比尼站在一起,高尔在别的组里。马尔福这几天都很沉默,苍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练习中,四个学院的特点显露无遗:
拉文克劳组采取的是策略——Eva在防守时不断调整位置,记录三个攻击者的节奏差异,然后选择在某个固定间隔发起突破。
格兰芬多组更直接——哈利试图用快速变向制造混乱,罗恩和赫敏的配合虽有瑕疵但充满尝试的勇气。
斯莱特林组则更具针对性——马尔福那组在练习时,扎比尼和诺特总有意无意地将马尔福的攻击引向特定方向,似乎在测试某种阵型漏洞。
赫奇帕奇的一组则稳扎稳打,注重相互掩护。
穆迪教授的木腿重重敲地,“看到了吗?不同风格的应对。没有绝对正确的答案,只有适不适合当下情境的选择。”
下课前,穆迪教授布置了作业:分析三种历史上著名的以少胜多魔法战斗案例,重点研究“突破口”的选择逻辑。十五英寸羊皮纸,下周四交。
教室里的哀叹声还未散去,穆迪教授提高了声音:
“波特,留一下。”
Eva的心脏猛地一跳,下意识地看向哈利。罗恩和赫敏担忧地看他一眼,他示意他们先走。
学生们陆续离开。德拉科·马尔福经过哈利身边时,灰蓝色的眼睛扫过哈利,又瞥向讲台方向的穆迪,眼神复杂难辨,快步离开了教室。
很快,教室里只剩下哈利和穆迪。雨声敲打高窗,火把投下晃动的影子。
“斯基特那篇文章,”穆迪开口,声音压低了,“提到了你的伤疤。”
哈利感到额头一阵细微的灼热——不是疼痛,更像是一种面对压力时的神经紧张。
“她扭曲了很多东西。”哈利说。
“确实如此。”穆迪粗声说,又喝了一口酒,“但有些事实,她没法完全凭空捏造。比如伤疤疼。”
哈利的手指收紧。
“它最近疼过吗?”穆迪问,魔眼直直盯着哈利的额头,正常的蓝眼睛则像探针扎进哈利的眼睛深处,“在斯基特采访之后?或者在……别的时候?比如靠近火焰杯,或者感觉到某些特别的魔法波动时?”
这个问题太具体,也太诡异。哈利感到脊背发凉。
“没有。”他谨慎地回答,“只是累了的时候会有点感觉,跟以前一样。”
穆迪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哈利几乎想移开视线。然后,穆迪缓缓点头。
“记住,波特,”穆迪的声音更低了,带着某种近乎耳语的胁迫感,“如果你的伤疤——因为任何原因——开始规律性疼痛,或者你做了奇怪的梦,或者别的什么……跟火焰杯、跟比赛、跟这座城堡里任何异常有关的……你要告诉我。立刻告诉我。”
哈利忍不住问,“可是庞弗雷夫人说——”
“有些东西,庞弗雷夫人不懂。”穆迪打断他,魔眼疯狂转动,“而我懂。我见过太多黑魔法留下的……印记。它们不只是伤疤。是连接点,是预警。”
他向前倾身,那股混合着诡异的气味和旧皮革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座城堡现在有火焰杯——古老的、牵扯着复杂契约魔法的东西。如果有什么……不该出现的力量在附近活动,你的伤疤可能比任何探测咒都敏感。所以,有任何异常——哪怕你觉得只是错觉——也要告诉我。明白吗?”
哈利点了点头,喉咙发干。
“很好。”穆迪直起身,摆了摆手,“你可以走了。”
哈利几乎是逃出教室的。走廊冷冽的空气让他打了个寒颤。穆迪的话在脑中回响——“连接点”、“预警”、“不该出现的力量”。
那种不安,像细小的藤蔓,缠绕着他的心脏。
当天深夜,哈利被海格的猫头鹰叫醒。
纸条上的字迹潦草急迫,沾着泥土痕迹:“哈利,马上来我小屋。穿隐形衣。很重要。关于第一个项目。别告诉任何人。——海格。”
哈利的心脏狂跳起来。他迅速套上隐形衣,溜出格兰芬多塔楼。深夜的城堡寂静得可怕,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在石壁间回荡。雨停了,但空气湿冷刺骨,月光被厚云遮蔽。
海格的小屋窗户透出温暖的黄光。敲门后,海格几乎是立刻拉开门,紧张地环顾四周,然后一把将哈利拽进屋。
“穿上这个。”海格塞给哈利一件厚重的、带着泥土和动物气味的斗篷,“快,跟我来。别出声。”
他们离开小屋,朝着禁林边缘、那片临时围起来的区域走去。随着距离拉近,哈利听到了——低沉的、不祥的喷息声,锁链拖拽的哗啦声,还有某种沉重的、仿佛大地在呼吸的震动。
海格在一处高大的栅栏外停下,这里有一个隐蔽的观察缝隙。他示意哈利靠近。
哈利透过缝隙看去,呼吸瞬间停滞。
龙。
四头真正的、活生生的龙,被巨大的铁链锁在场地四个角落。最近的一头——匈牙利树蜂——像一座披着沥青色鳞片的移动小山,黄眼睛在黑暗中像邪恶的灯笼,尾巴上青铜色的尖刺每一根都像短剑。它正焦躁地喷着鼻息,火星溅在潮湿的地面上。
另一头是华丽的中国火球龙,红金色鳞片在月光下流转着金属光泽,颈部的骨板随着呼吸微微开合。瑞典短鼻龙和威尔士绿龙在稍远处,每一头都庞大得令人窒息。
每头龙旁边都有一个用岩石和干草垒起的粗糙巢穴,里面躺着巨大的、带斑点的蛋。而在树蜂的巢穴中央,一颗蛋在月光下反射着微弱的金色光泽。
金蛋。
“第一个项目……”海格的声音在颤抖,巨大的手掌按在哈利肩上,“你要从龙身边拿走金蛋。”
哈利感到血液冻结了。他盯着树蜂——那头龙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猛地转过头,黄眼睛锐利地扫向栅栏方向。哈利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怎么拿?”他的声音干涩。
“我不知道具体规则。”海格痛苦地说,“但查理,罗恩的哥哥,他带驯龙队来的——说勇士要自己想办法。只能用魔杖。树蜂……树蜂是最凶的,哈利。如果你抽到它,不,任何一头……”
海格说不下去了,庞大的身躯在颤抖。
哈利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看了几分钟,将每头龙的姿态、巢穴布局等刻进脑子。然后拉上海格,两人悄无声息地离开。
回到格兰芬多塔楼,哈利躺在床上,盯着帷帐顶部的黑暗,一整夜无法合眼。龙的影像在脑中盘旋——喷火的巨口,带刺的尾巴,守卫着蛋巢的暴怒身影。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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