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恰传来爆竹声,紧随其后有烟火升空,炸开的火树点缀夜幕,韵禾被流光溢彩吸引,没等回答,拉着他的胳膊往外走。
漫天华彩明明灭灭,她雀跃着,欢呼着,忽又慨叹:“真想每年都和哥哥一起看烟火。”
烟花如流星洒落,尽数映入小姑娘的水眸,熠熠光芒闪烁,陆泊岩凝着,心中一阵悸动,脱口道:“韵儿所想,亦是我所愿。”
韵禾不吱声,静静瞧着他,看烟霞在清俊的脸庞上映出斑斓。
陆泊岩不解,也被她瞧得心慌:“怎么了?”
“才发现,哥哥很喜欢这般哄骗我。”她笑了下,笑意不达眼底。
陆泊岩愣了:“嗯?”
“分明是不能的,”韵禾垂下眼帘,盯着他腰带上的玉扣,“这样好听的话,是能让人欢喜,可若明知做不到,倒不如不说......”
她声音被压在烟火声下,断断续续的,但陆泊岩听清了,百般滋味,品不出其中一二。
只觉得心被她的语气扎疼了,勉强牵起嘴角,试着端出往常说笑的语气遮掩过去:“没有骗韵儿,身为兄长自然希望年年岁岁陪我们韵儿守岁,看烟火,只怕韵儿日后有了意中人,反要嫌我碍眼了。”
“我才不会。”韵禾倏然抬眼,很不服气。
她才不会像他一样,为了议亲疏远避嫌。
夜风吹动廊下灯笼,光影摇曳在二人之间,来回反复,就是静不下来。
“好,”陆泊岩伸手点在自己额角,笑说:“韵儿的话,我可牢牢记在这里了。”
*
年节期间,应天城日日有庙会,城中设有戏台子,大小戏班会轮番登台献演专为节日排的戏,既添热闹,又借此机会为自家戏班揽客。
陆缃相熟的成喜班排在后几日,但初一这晚另有一场“观音临世散福”的游街表演,韵禾听陆缃说过,便约陆泊岩一同去瞧。
怎料离出门前一个时辰,陆泊岩收到了裴府送来的请柬,邀他过府一叙。
“是陆缃姐姐的外祖?”韵禾与陆缃闲聊时听她提起过,但了解不多。
“是,也是前一位内阁大学士,五年前告老还乡回到应天。”
“内阁大学士?”韵禾忖了须臾,惊叹:“那便是宰辅了!”
陆泊岩:“是。”
“陆缃姐姐有这样厉害的外祖,竟也丝毫不夸耀。”韵禾已了解了陆缃性子,仍忍不住感叹。
陆缃性子使然是其一,其中也有其他内情,陆泊岩不多言别人家事,只道:“韵儿,裴相亲自下帖,我得去一趟。”
“出来一遭,哥哥比在京中还要忙。”韵禾不乐意。
裴牧未辞官时,不仅官居大学士,还是太子的老师,与东宫关系非同一般。
陆泊岩自到应天,未去裴府拜过,裴牧亦不曾相邀,年初一邀他过府,无疑是知晓他掌握了事关太子的关键证据,专门设下鸿门宴试探。
可正因如此,陆泊岩必须去。
他俯身亲近,视线与韵禾持平,点了点她下撇的嘴角,温声哄道:“新年头一日,不许愁眉苦脸的,尽兴和陆缃去玩,待结束我便去寻你。”
*
裴牧得京中消息,道大皇子已将江南之事捅到御前,圣上面上未表态,却秘密召见多位内阁大臣,这一举措令太子坐立难安。
陆泊岩不知这些,但裴牧等不及往后几日,在年节请他,足可说明事态严重。他来前设想过诸多后果,其中有面见裴牧一遭,是以早早备了登门礼,连说辞都是事先想好的。裴牧便是纵横官场的老狐狸,他也并非任人宰割的肥羊。
面对滴水不漏的人,裴牧一时难以抓到错隙。
默然之际,陆泊岩反客为主,为裴牧斟一盏茶,道:“下官此番南下只是例行公事,相爷在应天声望甚重,当十分清楚,下官并未递多余的消息回京城,相爷有何不放心的?”
这话几乎是挑明了。
陆泊岩说得不错,他在应天的一举一动都在裴牧掌握中,挑不出任何错,既与京城无联系,亦不曾与大皇子有瓜葛。
他并不端茶,笑里藏刀地盯着陆泊岩:“证据都是陆大人查到的,怎就那么巧,到了大皇子手里?”
陆泊岩:“下官能查到,大皇子自然也能,相爷这便是欲加之罪了。”
裴牧轻嗤:“大皇子手底下的人,可没有陆大人能耐。”
大皇子想扳倒太子并非一日,早前明里暗里派来许多人抓太子把柄都不得逞,这次不过是乘了东风。
“相爷抬爱,”陆泊岩弯唇浅笑,“相爷洞若观火,想必十分清楚,下官没理由给大皇子透消息。”
如今安义侯陆家与东宫的亲近不是秘密,陆明泉投效太子,陆泊岩奉皇命办差,查得名正言顺,却也做出了“替太子遮掩,按下不报”的模样,偏帮之意再明显不过。
可就是帮得太明显,摘得太干净,反而蹊跷,裴牧凭为官多年的敏锐嗅觉警醒,消息泄漏定与陆泊岩有关,偏是拿不到把柄。
更是想不明白,消息是如何钻出他布下的天罗地网,飞到京城的。
*
长街两侧摊贩鳞次栉比,原本能并排行两辆马车的道路上人群如涌。陆缃和韵禾随着人流缓行,时不时驻足摊前玩赏。
刚过一个卖傩戏面具的摊位,从旁边巷子闪出一道灵巧身影,青面獠牙的面具吓得韵禾惊叫出声,不及辨清,那人将一个狭长锦盒塞入韵禾掌心,身影一闪,了无踪迹。
两人连带跟在身后的丫鬟站在原地张望,周围万头攒动,哪里寻得到人。
林东倒是瞧见了那人离去的方向,但恐其故意使调虎离山之计,不敢擅自去追。
韵禾回神,垂眸看向手中之物,黄梨木的锦盒,里面赫然躺着一对点翠金钗,金丝掐作的蝴蝶做工精细,蝶翼轻薄,上面点缀的翠玉成色上佳,还有几处珍珠点缀,绝非寻常之物。
人多眼杂,陆缃忙按着她的手合上,低声问:“你在应天可有什么认识之人?”
韵禾想了想,说:“除了哥哥和你们,就是岑公子了。”
“戏园遇见的岑公子?”陆缃回忆一番那人模样,衣衫素净,不似能拿得出如此贵重之物的。
韵禾也觉得不像,她与岑修虽合得来,但并未熟络至此,街上人声嘈杂,她不及细想,转头将东西交于莲久收好。
两人沿街继续前行,待到游街的起始地,却见班主急得团团转,一见陆缃来,犹如看到救星,迎上来便要拉她装扮。
陆缃茫然发问,方知是扮观音的人突发急症,班主正愁找不到人顶替。
韵禾觉得此事新鲜,又听说扮观音不需开口唱戏,自告奋勇道:“我愿一试!”
“不成不成!”陆缃连连摇头。游街可是有不少百姓围看的,且庙会鱼龙混杂,往年多有出乱子的,陆缃自己不在意,但要护着韵禾,免她卷入是非。
韵禾好不容易出来,有机会经历从前未曾有过的趣事,哪里肯听她劝。
陆缃劝不住,就搬出陆泊岩压她:“你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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