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泊岩递来的不是选择,而是一道早已明晰答案的谜题。
有他的选项,韵禾从不会做其他选择。
她指尖蜷了蜷,对岑修说:“岑公子,我们改日再约。”
陆泊岩率先开口:“岑大人公务在身,哪能陪着你胡闹。”
岑修浅笑:“无妨,在下尚要在应天待一阵,总能凑出空闲。”
韵禾配合着点点头,没再说话。
*
回府前,陆泊岩擅自做主把她们赢来的两样彩头并灯笼全给了陆缃,韵禾不在意这些小玩意,不曾置喙。
陆泊岩送韵禾到房中,嘱咐几句离开,只字不问今夜之事,韵禾悬着的心放下来,一番梳洗后,坐在桌前打开收到的锦盒,思量究竟为何人所赠,翻看间发现金钗的夹层下有一张纸条,写着“新春嘉平,长乐未央。”
落款是只有一个“三”字。
三皇子?
出门这些日子,韵禾早将应下三皇子的忘干净了,难为他还惦记着送节礼来。
金钗闪着亮晶晶的光,手腕轻转,流光使得蝶翼似能翻飞一般,韵禾心思跟着转动,忆起那日他说喜欢自己,以及一个时辰前,岑修在桥上的话。
寤寐思之,辗转反侧......听起来也是心悦她的意思。
陆缃给的话本上写,女子得男子表白心意,会欣喜得止不住笑,在榻上打滚,甚至激动地睡不着觉。
她一日之内知晓有人心悦自己,还有远在京中的皇子惦记,欣喜固然有,但远没有书里写得那般夸张。
倒是......
韵禾看着桌上未被收起的灯笼和木雕,还有没吃完的糖葫芦,不由笑起来。
她没得到的东西,却被哥哥悉数捧到了面前。
似乎这些年总是如此。
温暖她的甜暖和温柔,大多来自哥哥,且从未断过。
捏起糖葫芦咬下一口,糖壳在唇齿间碎裂,甜腻的味道从舌尖蔓延到心底,身体里每一处都仿佛被这甜意浸透。
莲久才端水出去,进来又见她在吃,皱眉道:“姑娘方才砺齿,怎得又吃起来!”
她将最后一口糖葫芦塞进嘴里,含糊道:“不好浪费。”
糖渍沾在唇角,小舌探出卷走甜意。
莲久望着她这副模样,无奈地摇摇头,“奴婢再去打水来。”
*
那厢,关沧将下面报来的消息回给陆泊岩:“公子,那名送戏本的小乞丐死了。”
“死了?”
陆泊岩手底下的人先前查到小乞丐常出没得一带,相熟的乞丐皆说他已许久未露面,陆泊岩有揣测,但听闻消息还是诧异。
“如何死的?”
“衙差在城外发现了小乞丐的尸体,从身后一刀毙命。”
陆泊岩碾着指腹思忖,故意让戏班排那样一出戏,杀人灭口,显然是不想他查到,可......目的是何呢?
他百思不得其解。
*
出发去姑苏当日,兄妹二人正用早膳,关沧忽然疾步进来,躬身道:“公子,京中来了人。”
陆泊岩当即起身往外走,韵禾贝齿咬在银箸上,望着他背影消失的方向,眼皮止不住跳。
没多久陆泊岩回来,脸色笼着一层秋霜。
“出什么事了?”韵禾问得惶急,她现在怕极了哥哥食言。
京中传来的急讯是太子被幽禁东宫。事关重大,陆泊岩只含糊回她一句:“宫里的事。”
韵禾不知究竟,但见陆泊岩神色严肃,明白事情不寻常,试探问:“咱们要提前回京吗?”
“不必,”他说。
此番返京,前程风波难测,不知何时能再团聚,陆泊岩心底亦藏着私念,想多和她待几日,带她尽兴玩乐。
遂温声道:“你多吃些,吃好咱们便出发。”
闻听行程照旧,韵禾心间乌云散尽,面上又扬起笑,搁箸起身,“我吃好了!”
天公作美,抵达姑苏第二日,清早醒来,窗外竟飘起雪来。
及至巳时,雪花愈发绵密,大朵大朵地往下洒,客栈后院有一株梅树,从窗子探出去,红梅映雪,格外赏心悦目。
韵禾趴在窗口望了半晌,不过瘾,提议趁雪景去赏梅,她在应天时长了教训,生怕错过这一阵,雪停空余一地湿润。
照往常,陆泊岩顾念她体弱是不会应的,当下却点了头,踏雪赏梅,别有意境。且她与岑修未赏的梅,他带她赏了,思及此,隐隐生出胜利者的欣喜。
向店中伙计打探一处适合赏梅的所在,二人撑伞出门。
伞面挡住大半落雪,但走得久了,各自未被罩住的肩头仍不免染上湿痕,还有几片雪花缀在大氅的风毛上。
陆泊岩停步替彼此拂去,韵禾凝着他温柔的动作,蓦然想起四字:白首与共。
可他们是兄妹,这样的形容显然不合适,她笑了笑。
“笑什么?”陆泊岩手上动作顿住。
韵禾便用戏谑的语气将想到的说了。
“休要胡言。”陆泊岩轻斥,眼中并无恼意。
“玩笑嘛,”韵禾吐了吐舌头,“听陆缃姐姐说,书摊上还有写兄长与继妹终成眷属的话本呢。”
“……”陆泊岩有些后悔让她跟陆缃做玩伴了,心思回转,她的话犹如羽毛搔过,忍不住追问:“韵儿也看过那类杂书?”
韵禾摇头,“姐姐不给我看。”
“这还差不多,”陆泊岩心安的同时,竟生出一丝遗憾。
若小姑娘真看不伦不类话本,会是何种反应?
雪落无痕,随口说笑的话说过便过了,两人且走且逛,不停有美妙风景吸引注意,没再提起这个话茬。
雪只正经下一日便停了,此后温度虽寒,日光倒是晴好,尤其晌午时分,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
陆泊岩带她遍游姑苏,或临街听戏,或泛舟河上,如戏本里才有的神仙眷侣一般,抛却俗世纷杂,与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厮守,共度晨昏。
离开前一天,两人去寒山寺进香,韵禾并非信佛之人,但她说来姑苏这一遭称得上生命里最欢愉的日子,一定要诚心拜谢佛祖,再为姑苏城的大小寺庙捐一份功德。
钟声沉沉荡开,陆泊岩望着香火缭绕中闭目祈愿的人,忽然生出“好景不能久长”的感怀,只觉眼下美好一如烟雾梵音,没多久便要消散。
当日向晚,韵禾嚷着要坐一次游船,陆泊岩自是依她,暮色渐沉,河面浮起一层薄烟,小舟缓缓行过拱桥,倒入水中的灯影被木桨搅碎,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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