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堤上的风还带着冻土的寒意,朱奕寒正盯着民夫们加固最后一段堤肩,身后突然传来李县丞尖利的呵斥:“朱大人,你好大的胆子!”
转头时,他已带着几名衙役和一个面色惶恐的中年男子站在不远处,手中举着一卷黄纸,眼底是孤注一掷的疯狂。
“你勾结河匪,挪用修堤专款去贿赂匪类,让他们‘保河堤无恙’,实则是在与匪类分赃!”
他将黄纸掷到我面前,言之凿凿开口道:“这是从你铺子里搜出的‘通匪书信’,上面有你的笔迹和匪首的回印,还有这位粮商作证,说是你曾经让他把修堤用的糯米转卖给匪寨!”
那中年男子瑟缩着点头,全程不敢看朱奕寒的眼睛:“是……是朱大人让我做的,说……说给匪寨送粮,他们就不来破坏河堤……”
这话一出,犹如平地一声雷,周围的民夫顿时哗然,交头接耳间满是惊疑。
朱奕寒心头一沉,这“通匪书信”上面写着的笔迹模仿自己得有八分相似,显然是李县丞早有预谋。
两日前周教谕深夜过来给自己送证据时,曾提过一句“李县丞近来频繁外出,时不时会有些生面孔出现,像是在私下里筹谋些什么东西”,当时朱奕寒只当是这个人又想出了什么新的拖延修堤伎俩,竟然从没想到他会选择凭空捏造如此致命的罪名——
通匪,在汛期修堤之际,足以给自己判一个斩立决了。
闻言,周教谕上前一步,面色涨红:“李县丞,你血口喷人!朱大人连日住在河堤工棚,与民夫同吃同住,又哪里来的时间通匪?这书信定是伪造的!”
“伪造?”李县丞冷笑,“笔迹可验,粮商可证,还有你周教谕,前日还与我说朱大人行事诡秘,如今却帮他说话,莫不是也被他给一起拉下水了?”
说到最后‘下水了’三个字的时候,朱奕寒都能听见他咬牙切齿的声音。
没待他们回答,就见李县丞忽然转头对着周围的民夫高喊,“乡亲们,朱大人通匪,这河堤修得再结实,将来也是匪类的据点!今日不除了他,他日匪寨打过来,大家可都是要家破人亡得!”
民夫们虽然也都存有疑虑,毕竟这段时间朱奕寒和他们同吃同住,每日都在河堤码头上奔波劳作,但“通匪”二字太过吓人,于是人群里渐渐骚动起来,无外乎都是在说‘真的假的?’
更有几个先前也遭过水匪磋磨的年轻汉子握紧了手中的锄头,眼神里满是戒备。
李县丞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对衙役喝道:“来人!将通匪叛国的朱某拿下,交由县衙发落!”
“慢着!”朱奕寒抬手喝止,目光扫过骚动的人群,沉声道,“乡亲们,通匪与否,绝非一纸书信、一面之词就能定论。修堤这段时间来,我朱某是不是整夜宿在工棚、是不是自掏腰包换粮买炭、是不是与你们一起下水夯土堵堤,你们心里最清楚!”
“李县丞既然空口白牙就说我通匪,那朱某人倒是要好好问问,这所谓的匪寨在哪?还有这粮的时间、路线、中间的经手人,你能说得清吗?!”
原本就站在人群最前面的周五郎突然拐杖一顿,高声道:“大人说得对!朱大人每日天不亮就上堤,半夜还在查工,哪有时间通匪?倒是县丞大人你天天躲在县衙,倒有功夫去伪造书信!”
“还有那日你让小吏只配给劣等木料,被朱大人发现,想必是因此让你怀恨在心,如今是想栽赃陷害!”
这话一出,人群里的议论声更大了。
“你这老东西,不过区区一个河工也敢侮辱朝廷命官?!”李县丞气急败坏,当场就要让衙役拿下周五郎。
见状,不少围观的民夫也都纷纷上前,拿着手里的锄头和铲子就把朱奕寒护在身后。
就在两边正僵持不下的时候,忽然马蹄声震地而来,知府、知州、知县与县主带着随从也都乘坐着马车赶到了,显然是周教谕提前布下的后手——
他不仅递了揭发李县丞贪墨的状纸,还留了心眼,托同窗在几位大人的必经之路等候,以防李县丞狗急跳墙,提前收到风声后就立时屈打成招。
李县丞见几位大人突然到来虽然当下心神大震,但好歹多年为官,不过片刻就已经重新换了副面孔。
一脸悲切痛心的模样扑通跪倒在地,双手高举那卷“通匪书信”声嘶力竭的喊道:“请几位大人明鉴!朱某通匪叛国,挪用修堤专款勾结匪类,证据确凿,还请各位大人立刻将其拿下,以正国法!”
县主刚踩着搭好的踏梯从马车上下来,目光落在那卷书信上,又扫过不远处朱奕寒身上沾着泥浆的官服、周围骚动的民夫,最后又定格在李县丞脸上,沉声道:“李县丞,你说朱大人通匪,可有旁证?”
“除了这书信和粮商,还有何人能佐证?”
李县丞一怔,随即道:“还有……还有物料房小吏!他见过朱大人深夜与陌生人接触!”
原本只是随从跟来在一旁的物料房小吏闻言浑身一颤,脸色刷的一下惨白,嗫喏着开口:“我……我没有……大人,我没见过……”
“你敢不认!”李县丞转头怒视小吏,“前日你还与我说……”
“够了!”县主打断他,眼神锐利如刀,“李县丞,你这书信的笔迹,虽模仿得相似,但墨色新鲜,纸页无旧痕,显然是近日伪造。再者,修堤专款账目由州府监管,朱大人如果当真挪用,账目必有缺口,你既然指控他挪用,为何不拿确切的账目来说话?”
朱奕寒闻言趁热打铁,从怀中掏出早就准备好的账本碎片和交易簿,躬身递了上去:“回大人们,我手上的这些才是李县丞真正的罪证!”
“账本碎片是李县丞倒卖修堤物料的账目,交易簿是他以官价三成收购下官被扣糯米再高价转卖给粮行的凭证,上面有粮商签字画押和他的私章痕迹!老河工周五郎与诸位民夫可证,他克扣物料、扣减口粮,导致修堤进度屡屡拖延!”
周教谕紧接着补充:“回大人,李县丞的罪不止于此!”
“去年冬汛溃堤,是他挪用加固河堤的石料,导致堤身薄弱,溃堤后他瞒报灾情,私吞朝廷救济粮,致使三十余百姓冻饿至死!”
在好不容易拿到了这些碎片后的周以文,看着上面有几条记录,突然就想起去年冬汛,李县丞上报“灾情轻微,无需赈济”,如果到手的这些账本碎片上面写着的东西属实——
于是,他私下里又托书院的旧友寻访,好不容易才找到了当时的村民。
一开始还没有人肯承认,直到周以文自己亲身前去,发现正是月前自己劝学过的那座村子,有了这层关系,不少村民才肯开口证实去年冬汛河堤已有溃口迹象,但李县丞不仅为了政绩瞒报,甚至还克扣了不少朝廷下拨给他们的赈济粮。
“这是当年幸存者和河工的联名状,在下已联络了部分幸存者,今日就在河堤外等候,愿与李县丞当面对质!”
李县丞闻言后的脸色由白转青,再由青转紫,他死死攥着那卷伪造的书信,嘶吼道:“这些都是假的!是你们串通好陷害我!朱大人通匪是真的,你们不能信他!”
“是不是串通,民心可证!”朱奕寒当即高声喝道。
话音刚落,似乎是听闻到了这里发生的事情,河堤外突然涌来大批百姓。
为首的老者捧着万民伞,身后的妇人端着热气腾腾的姜汤,民夫们也都放下了手中的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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