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下午从生辰宴上回来后，我就感觉到你的情绪有些不对，可是在里面出什么事了？”
菜头这个人，平日里看着性格像是个混不吝的滚刀肉，但在察觉情绪上却异常的敏锐。
朱奕寒原本还想要要不随口说些什么，把这事给混了过去。
但一转头，正对上他一脸认真的模样。
于是到了嘴边的话便陡然一转，“也没什么，就是从县主府上拿来的东西，让我觉得有几分不解罢了。”
草编盒子里面装着的惯常回礼会用的一些香料和茶叶，看着也没什么特别的。
如果只是这样，朱奕寒自然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但偏偏，盒子里除了这两样东西外，还放置着一块小小的梅花样手炉。
他面上不动声色的询问了周边的几位大人，知道这东西是独自己一人有的后，不免一下就多想了些。
把这件事情同菜头说清楚了后，还没等他琢磨出个什么来。
“咳咳……”
喉咙一阵痒，朱奕寒没忍住一阵咳嗽。
“昨日不是都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怎么这会回来又开始咳嗽起来了？”菜头着急递了一杯茶过来。
“没事，之前的药吃的已经好差不多了，想来是中午受了点风罢了。”
“之前的药方子我这里还留着呢？等会出去街上的时候顺道给你先抓两剂回来吃吃？”
“哪里又用得着这么麻烦？煮点葱姜汤水喝喝应该就好了。”
菜头瞧着他因为咳嗽而多了几分红晕的脸，之前老叫老朱少爷也是因为这小子的容貌确实是好。
即便当时混迹成了街头乞儿，不善言辞的老朱依旧能够顺利讨到那么些吃食，就足以能够说明他的好模样。
如今成了州判，容色倒是比之前市井时期要更上一层，即便是现在唇无血色的模样，依旧也是出挑的不行。
他知道对方是不想再喝那苦药，但生病就是得吃药，“我瞧着像是还没有好完全的模样，以防万一，还是再吃两天药吧？”
朱奕寒无奈，“我确实是好了。”
“时下又不缺那么几天的药钱，担心拖得久了吃药更多。”
这倒也是实话。
“那……那好吧。”
犟不过众人，闭上眼睛一口气大口喝完了刚煎好的汤药，没等那眉头因为酸苦味再紧皱起来，阿桂已经眼疾手快的塞了颗麦芽糖过来。
淡黄色麦芽糖的味道不算特别甜，但入口后却很好的驱散了汤药苦涩的味道。
等到终于从那股苦味中回过神来的朱奕寒，就瞧见菜头正一脸若有所思的盯着——自己的脸？
“怎么了？”他下意识抬手抚上了自己的面颊，还带着几分疑问，“我脸上长痘痘了？”
最近吃的已经很清淡了，不能吧？
“你说，有没有可能，那手炉是哪位仰慕你的人给的？”菜头初时只是随口一说，但越说却越觉得会有这种可能，“老朱你还真别说啊，上次去知县府上的时候，要不是后来来了那么多的人，就知县夫人盯着你那眼热的模样，我琢磨着咱两都没那么容易脱身。”
仰慕？还眼热？
“我看还是你想太多，平白准备特意拿我来打趣了吧？！”朱奕寒被他的说话逗乐了。
想起之前遭受到的几次刁难，他有自己的看法，“许是主人家私下里特意给添的补偿也说不一定。”
“谁家给补偿送手炉啊？金银，笔墨这些东西不是更好？”菜头正说得头头是道的时候，突然意识到了哪里不对，“好端端的，怎么就要给你补偿了？”
再想到之前李县丞的事情，他没忍住开始‘噼里啪啦’捏起了自己的拳头，“是不是宴会上又有那么些个不长眼的东西了？”
朱奕寒心中暗道不好，“没有没有，你想多了。”
然后略带生硬的转了个旁的话题，“我先前听陆夫子说，菜头你准备之后去尝试武举的？”
这话虽然转的生硬，但架不住菜头确实私下里想了许久。
此刻听到朱奕寒陡然提起后，整个人面上的冷意一滞，“这不是瞧见老朱你近段时间这样努力，我姑且对这东西也还算是感兴趣……”
但他也不知道这事能不能成，“想着若是能中就好了。”
即便最后不能中，但等入绿营顺利效力满三年，做个把总或是卫千总对他而言也是足够了的。
要真是连这样的运气都没有，之后开个武馆，或是去镖局里面做个教头什么的也行。
朱奕寒这段时间的努力他都看在眼里，阿桂也在为以后下场的童试做准备，就连阿兰这段时间也已经开始接手过家里田地和铺子的经营，俨然有了准备做管家娘子的觉悟。
唯独他，还一直浑浑噩噩不上不下的混着日子。
要不是那日红豆来府上，私下里同他好好相谈了一番，他怕是还一直琢磨不明白自己到底想要做些什么。
如今有了目标，即便还格外远大，但多少也有了自己该努力的方向。
怎么看，也不会比现在还要再差了。
只是这个目标还未同家里人正式提起过，虽然私下里也和陆夫子偷偷事先打听了一下具体的流程和要准备的东西，但此刻朱奕寒猛然一说，他面上竟然也跟着飞起了两团不明显的红云。
正待要再辩解几句什么的时候，就见屋子里的一大两小都笑意盈盈的注视着他，“到时肯定能中的！”
于是还没说出口的那些个托词一下子就又全都吞了回去，菜头只觉得有些眼热，垂眼默默转向了屋子另外一面墙边，一边心里觉着自己有些没出息，一边却又囫囵的连着点了好几个头。
“嗯，嗯。”
元宵节算是春节假期里的最后一天。
等到朱奕寒喝了汤药，转头出门的时候，才发觉大家今日都应景的换上了自己的新衣裳。
想来大家的嘴上虽然没说什么，但心里对于这次府城的元宵灯节都还很是期待，他面上就忍不住露出了更深切些的笑容。
“饿不饿？要是饿了，还可以去不远处食肆里面用些东西，时间还早的。”
“不用，”不管是菜头，还是阿桂阿兰也都是第一次来府城。
平日里应当就已经很是热闹的地方，又正好撞见了元宵节。
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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