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淅淅沥沥下了三天，黑松林的落叶积了厚厚一层。玛莎蹲在古树根部，指尖抚过新冒的菌菇——这些灵脉菌往常要等霜降后才长，今年却提前破土，伞盖上还凝着层异常的银光。
“不对劲。”她轻声说，将灵力探入土壤。往常该温和流淌的灵脉线，此刻却像被什么东西搅动过，带着股细碎的震颤，像是有无数细小的针尖在刺探。
银鳞从她袖中滑出，鳞片在雨雾里泛着冷光，顺着树根往地下游了游，又猛地窜回，用尾巴轻轻拍打她的手腕，显得格外焦躁。小冰灵鸟则停在枝头，对着冻土带的方向啾啾叫，声音里带着警惕。
“去看看。”玛莎站起身，宽大的斗篷下摆扫过落叶，沾了些湿漉漉的凉意。她知道，这绝不是沃克余党的小动作——那股震颤太细微，太隐蔽，更像是某种……不属于这片土地的东西在试探。
往冻土带走的路上，雨渐渐停了。原本该结薄冰的地面，此刻却泛着层诡异的温热，踩上去像踩着刚退烧的皮肤。凯尔带着士兵们正在加固警戒阵，见玛莎过来，举着块湿漉漉的阵板迎上来：“玛莎巫师，您看这阵纹，总刻不匀，像是有东西在干扰灵力。”
玛莎接过阵板，上面的“警戒结”歪歪扭扭，本该连贯的纹路中间，布满了针尖大小的断点。她指尖拂过断点，能感觉到一丝极淡的、带着金属味的陌生能量，像附着在纹路上的细沙。
“不是你的问题。”玛莎皱眉，“是灵脉本身在‘抖’。”
正说着，小花举着个竹篮从林子里跑出来，篮子里装着些被雨水打落的蓝铃花，花瓣边缘竟泛着淡淡的紫黑：“玛莎姐，你看这些花！早上还好好的，突然就蔫了，根须上还有小窟窿！”
玛莎捏起一朵花，轻轻撕开根须。里面没有虫子，也没有煞气侵蚀的痕迹，只有些细密的、类似针眼的孔洞，孔洞周围的纤维像是被某种力量抽干了灵气，变得干硬发脆。
“是‘抽灵虫’？”凯尔凑过来看，脸色微变，“典籍里说，这种虫子专啃灵脉纤维，一旦成灾，整片林子的灵气都会被抽干！”
“不像。”玛莎摇头，将根须凑到鼻尖轻嗅，那股金属味又出现了，比土壤里的更清晰，“抽灵虫的啃痕是锯齿状的，这些孔洞太规整，更像是……被什么东西‘钻’出来的。”
她突然想起三天前雨刚下时，夜里曾听到过奇怪的声响——不是风声，也不是兽鸣，而是类似细针落地的“簌簌”声，当时以为是秋雨打在枯叶上，没太在意。
“跟我来。”玛莎提着篮子往冻土带深处走，银鳞在她前方开路，时不时停下来对着地面轻嘶。走到一处裂开的冰缝边，它突然停下，尾巴指向冰缝深处。
冰缝里黑黢黢的，寒气比别处重得多，还混杂着那股金属味。玛莎取出亮灯阵板，淡绿的光刺破黑暗，照亮了冰缝内侧——那里竟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孔，孔壁光滑，像是被某种管状的东西钻出，孔口还凝着层和灵脉菌上一样的银光。
“这些孔在往主脉方向延伸。”凯尔用剑鞘探了探孔的深度，脸色发白，“再往前三尺，就是冻土带的灵脉主脉线！”
玛莎蹲下身，将手掌贴在冰面上，灵力顺着冰缝往下探。在主脉线附近，她果然感觉到了那股震颤的源头——是无数细小的、带着金属光泽的“丝线”，正顺着冰缝的孔洞往里钻，每钻动一下，主脉线就轻轻震颤一次，像是在抗拒，却又挡不住它们的渗透。
“是‘灵脉探针’。”柏森巫师不知何时拄着拐杖来了，雨水打湿了他的花白胡子，“是极北之地‘机械城’的东西，据说能穿透岩层，抽取地下灵脉能量，没想到他们竟摸到了无妄山。”
“机械城？”小花眨眨眼，“那是什么地方？比议会还厉害吗？”
“是群沉迷‘造物术’的怪人。”柏森巫师叹了口气，“他们不用灵力，专靠金属和齿轮造东西，说要‘解放灵脉，为万物提供无尽动力’，其实就是想把灵脉当燃料……几十年前和议会打过一架，后来退守极北，怎么突然又来了？”
玛莎站起身，望着冰缝深处：“这些探针还在往里钻，再不想办法，三天后就能钻透主脉线。”她指尖在冰面上刻出“阻绝结”，淡绿的光纹顺着冰缝蔓延，试图堵住孔洞，可那些金属丝线却像有生命般，顺着光纹的缝隙继续往前，甚至还发出细微的“咔哒”声，像是在啃食灵力。
“普通的阵拦不住它们。”刀疤脸扛着铁刀赶来，裤脚沾满了泥，“冻土带西边的冰原上，发现了个奇怪的金属塔，塔底插满了这种探针，正往地里钻呢！”
众人赶到冰原时，雨又下了起来。那座金属塔足有三人高，通体银白，塔身布满了旋转的齿轮，每转一圈，冰面上的孔洞就多几个。塔顶尖端有个发亮的圆盘，正对着天空，像是在接收什么信号。
“得把这塔拆了！”王大壮举着锄头就想往上冲，却被玛莎拦住。
“别碰！”她指着塔基，那里的金属外壳上刻着细密的纹路，虽然不是灵脉阵，却能通过齿轮转动产生类似灵力的波动，“这东西靠震动钻地，强行拆会让探针加速钻进主脉。”
银鳞突然对着金属塔喷出一口寒气，冰层瞬间在塔基凝结，齿轮的转动慢了半拍。可没过片刻，塔身上的某个部件突然发红，冰层“咔嚓”裂开，齿轮又恢复了转速，甚至更快了些。
“它能自我调节。”玛莎眼神凝重，“这些人比沃克更棘手——他们不懂灵脉，却能用另一种方式掠夺，而且手段更隐蔽，更顽固。”
雨幕中，金属塔的圆盘突然亮得更刺眼，塔身发出一阵刺耳的嗡鸣。冰原上的孔洞开始冒白汽，那是灵脉能量被强行抽出的迹象，连远处黑松林的古树都轻轻晃了晃，像是在疼痛。
“不能等了。”玛莎深吸一口气，从斗篷里取出块沉水木心，“柏森师父，您带大家去加固主脉的‘护脉阵’，尽量拖住探针；刀疤脸，你和凯尔去查这塔的能量源头，看能不能从外部切断；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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