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贝,甘草,红枣。
煮出来是甜的,小孩儿爱喝。
她提着水往回走,脚底下的薄冰咯吱咯吱响。
两个小丫头她们已经走远了,井台上只剩下她一个人。
晨光从东边的屋檐后头透过来,淡淡的,照在那扇破旧的木门上。
染雪把水倒进缸里,又蹲回炉前看火。
铜吊子里的水开了,咕嘟咕嘟冒着泡,她往里续了半瓢凉水,泡声小下去,变成轻轻的颤动。
接下来的日子,她照旧烧她的水,照旧夜里蜷在板子上睡,照旧在井台边碰见几个叽叽喳喳讲话的小丫鬟,不过对方也不在意自己。
只是偶尔,她会多一句嘴聊上一句。
一天大丫鬟绿酒来茶房取水,站在门口等,喉咙里痒痒的,轻轻咳了两声。
染雪正往炉下下添柴火,听见那咳嗽,手上顿了顿,头也没抬,像是随口说的:
“绿酒姐姐,我这几日听您咳,可是天干?”
绿酒愣了愣,低头看她,见染雪蹲在那儿,脸上让炭灰蹭了一道,眼睛盯着炉子,没往这边瞅。
“我之前有听说过,”她手里的火钳拨了拨炭,“天冷时嗓子不舒服,会煮些川贝甘草红枣茶,喝着甜丝丝的,润肺也好。”
绿酒听着,也没往心里去,随口“哦”了一声,提了水走了。
染雪依旧拨她的炭,炉火映在脸上,微微发烫。
过了几日,绿酒倒是没往茶房来了,倒是秋棠和玉茗偶尔朝正院奉茶。。
回廊上,绿酒端着个托盘从正院出来,秋棠侧身让路,低着头。
绿酒走过去两步,忽然又停下来,回头看她。
“哎,你回去问问那个染雪,她那天说的,是什么来着?川贝……什么茶是不是真的?”
秋棠站住脚,听闻一怔,倒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染雪跟绿酒说上话了?于是只得回道,“好的,绿酒姐姐,我回去就给你问问。”
绿酒脸上带着些愁色,“瞧我,染雪也不是大夫,只是最近小娘子咳嗽越发严重,就连娘子也有些咽痛,我也是着急乱投医了。”
没说多久,各自有事便分别。
秋棠回到茶房,倒是一个劲盯着染雪看,把她对快盯得不自在了。
“秋棠姐姐,我脸上是有什么东西吗?”染雪烧着炉子,实在忍不住,对着一直在盯着她看的人说道。
“啧啧,我倒是没想到咱们染雪,竟然认识大娘子身边的绿酒?”这句话要论别人说,就是嘲讽,可从秋棠这不假思索的表情,语气丝毫不带嫉妒,反而是带着揶揄。
“姐姐不知道?我初来茶房,便是绿酒姐姐送来的,前些日子绿酒姐姐来过一次茶房呢。”
“”原来是这样,我说绿酒怎么会找呢呢。”秋棠喃喃自语。
“找我?有什么事吗?”
“绿酒说你上次的那个川贝什么茶,她想要知道,最近府里主子们春日都不太舒服,听说你有一味茶,找我向你要呢。”
染雪心中一跳,垂着眼:“是川贝甘草红枣茶。”
“怎么煮?”
“川贝三钱,甘草两片,红枣三枚,水八分,小火慢煎一刻钟。”她说得顺溜,像是背过很多遍似的,说完又低下头去。
秋棠点点头,走了。
染雪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回廊拐角,这才转身往茶房走,好似不关她的事情,但是隐藏着袖子里的手,已经微微颤抖。
这话传到了哪儿,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那日后,茶房的门帘被人掀开过好几回,都是生面孔,探头看一眼,又放下帘子走了。她蹲在炉前烧火,眼皮都不抬,只当不知道。
直到那天下午,岑妈妈来了。
她掀开门帘进来的时候,染雪正蹲在地上往炉膛里添炭,手上黑乎乎一片,听见动静抬起头,愣住了。
岑妈妈四下里望了望,茶房不大,只见一边是堆炭的角落,中间地上蹲着个灰扑扑的小丫头。
“染雪?”岑妈妈问。
染雪从地上站起来,两只手不知道往哪儿搁,垂着眼睛:“妈妈,是我。”
岑妈妈走过来,上下打量她两眼。染雪只觉得那目光从头顶扫到脚底,心里有些发紧,却没躲。
“那川贝甘草红枣茶,你是怎么知道的?”岑妈妈问。
染雪垂下眼,声音不高不低:“回妈妈,是姑姑告诉我的,当初在那家的时候,我也是喉咙不舒服,姑姑见我年纪小可怜我,便叫我去她领些水喝,这茶春日里常煮来喝,说是喝着暖和,嗓子也舒坦。”
岑妈妈点了点头,没再多问,转身走了。
门帘落下来,茶房里今儿凑巧四人都在,玉茗等人在岑妈妈上前问话时也不敢多说什么。
在岑妈妈走后,玉茗上前握住了染雪的手,温热透着丝丝暖意,“别担心,妈妈既然来问了,必然是好事。”
“你担心个什么劲,这染雪说不定经过此事,还能再得主母青眼呢。”秋棠从一边走来,说了一句话,把手中的茶递给染雪。
小莲则是看看玉茗,又看看秋棠,笑的眼睛都没了,“秋棠姐姐这是口是心非呢,刚才妈妈问话时,你眼神就没落下过,这不泡了一杯安神茶。”
“好丫头,让你多嘴。”秋棠作势要去打她,小莲连忙躲在染雪身后。
炉子里的炭烧得正旺,噼啪响了一声,二人这样打打闹闹,又有玉茗在一旁,倒是让染雪忐忑的心情放了几分。
后来她零零碎碎听说了些话。
听说秋棠那日把话传给了绿酒,绿酒又传给了岑妈妈。
岑妈妈是眼看着小娘子和小郎君出生,一直长到现在这般大,还从来没生过几次病,这次恰巧换了地界,正逢倒春寒,难受的不肯喝药,琢磨着不妨一试,便去求了娘子。
苏氏正坐在炕上发愁,这个世界=上将就良药苦口利于病,她嗓子哑得说话都费劲,但是她可以喝苦药,孩子不愿意,于是听见这话,摆摆手:“死马当活马医,试试吧。”
不过也事先问过大夫,得到了肯定后,厨房的人才按染雪说的法子煮了茶——川贝三钱,甘草两片,红枣三枚,水八分,小火慢煎一刻钟。
茶煮出来是琥珀色的,透亮,飘着红枣的甜香。
小郎酒倒是比较乖,就是是苦药也会捏着鼻子喝下去,倒是小娘子本来拧着眉要哭,勺子递到嘴边,尝了一口,愣住,又尝了一口,咂了咂嘴。
“甜。”她说。
岑妈妈听闻眼眶都红了,一勺一勺喂过去,小少爷竟喝了小半盏。
大娘子在一旁看着,眼泪差点下来,扭过头去用帕子摁了摁眼角。
“这是哪个想出来的方子?”她问。
“倒是巧了,这个茶方是染雪说的。”
大娘子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可这话传到正院,大娘子身边的人便都知道了——茶房有个烧火的小丫头,叫染雪,会煮一种甜丝丝的茶,润肺,治咳嗽。
染雪再去井边打水、厨房帮忙的时候,便有人多看她两眼。
有一回,她在廊下碰见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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