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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 第 56 章

小说:

侯府真千金怎么会是煞星宿主

作者:

昭氿

分类:

穿越架空

回到西院,楚岁换了身寻常布衫,将脸涂黑扎了个高马尾,出门便见史学正立在院前等候。

史学正手上抓着个油纸包,快步迎上前,不由分说塞到她手中:“先拿这饼垫垫肚子,夜里厨房给你温着饭,若是饿了,自去取用。”

楚岁扫过他身后,神情微微一凛:“师娘还未回来吗,可是出了什么岔子?”

史学正唇角一扬:“你师娘递了信来,说是祭祀大典事宜,太子特将她留下问话,会迟些归来,就放心吧。”

楚岁心下稍定,算算时辰,离上工不足一刻,匆匆出门催车夫快行,哪还顾得上纵马跟在车后的崔庭琛。

待到樊孟楼前,景象与往日迥然不同。夜色沉沉,华灯初上,两侧栅栏内,马车、犊车密密匝匝停了一排,显然是有贵客登门,随行的小厮丫鬟往来穿梭,络绎不绝。

一众仆从有的扛着朱红箱笼,有的抬着叠至齐眉高的锦缎布匹,更有甚者双手捧着敞开的描金妆奁,里面堆砌着珠钗璎珞,直晃得人眼花缭乱。

崔庭琛翻身下马,急急扬手让酒楼小厮牵马,然而四周喧阗,却无人上前应答,只得自己牵马紧跟着楚岁:“这家人中了什么邪?”

旁边抬着大雁托盘的丫鬟经过,闻言眉头一拧,正欲斥责此人满口晦气,却撞见他着一身金吾卫铠甲,到嘴边的话只得生生咽回,继而狠狠剜了他一眼。

等了一阵,仆从依旧鱼贯而入,再迟怕是要被工钱,楚岁扭头便道:“我在樊孟楼做厮堂,到上工时辰了,先进去了。”

崔庭琛抬步欲跟,却被两名抬着箱笼的仆从横身一拦,待箱笼进了门,楚岁的身影已然淹没在人潮之中。

楚岁轻巧腾挪,从人群间隙几番穿梭,才闪入大堂,却见偌大的樊孟楼空空荡荡,不见食客,满案尽是纳征之礼,金冠玉饰、绫罗绸缎,琳琅熠熠,一派隆重。

太兴伯夫人翘首远眺,忽见下人贸然闯了进来,顿时沉下脸,皱眉道:“这教的什么规矩?这等好日子,平白叫个泥腿子坏了雅兴。”

孟老爷半弓着身子,连忙赔笑:“贵人恕罪,这是小店雇的晚间厮役,原是来送茶食的,因情形仓促未来得及知会。不如请您移步雅间?”

太兴伯夫人神色淡淡,漫不经心地搭在雕花栏杆上:“主人未到,我这个保媒的,怎好先行入座。”

孟老爷迭声应是,三步并作两步奔下楼来,压着嗓子呵斥:“还不快滚去后厨!在这碍手碍脚,平白污了贵人眼!”

楚岁眼睫颤了颤,若有所感抬眼看去,正对上二楼那位夫人投来的鄙夷目光。她缓缓垂下眼帘,默不作声从柜台旁绕开,径自往后厨行去。

后厨早已无处落脚,掌柜、伙计、小厮等一众杂役皆挤在一块。见楚岁过来,众人下意识往里侧让开一条窄道,无声让出一条窄道来。

楚岁心下微讶,前两日他们还不是这般,总爱吆喝她搭把手。她眸光一转,掠过众人,暗自猜测,是这两天阿追跑堂,她睡着错过了什么不成?又还是方庄在背后说了些什么。

她不动声色就近站在门旁,随口问:“今晚东家可是有什么喜事,好大的阵仗。”

年长的掌柜觑了她一眼,低声道:“太兴伯夫人亲自出面,替大小姐说亲来了。”

“说亲?”楚岁歪了歪头,似笑非笑道,“怎么连聘礼一并抬了来,好似笃定大小姐一定答应似的。”

一旁的小厮忍不住插嘴:“大小姐怎么会不愿意。那可是仆射府,金尊玉贵的人家,旁人求都求不来呢。”

话音落下,外头倏然传来一阵骚动。楚岁掀开帘子一角,后院里的人或蹲或趴,无不伸长了脖子往外探。

楼梯处,一个丫鬟搀着个瘦削妇人拾阶而上。那妇人面容枯槁,颧骨高耸,唯有腹部高高隆起,颈间一串佛珠垂挂而下,随着迟缓的步伐,一下下晃动。

樊氏先上楼,还未踏入厢房,放眼一扫,却不见自家姑娘人影,但见上首端坐着一位着锦服的夫人,气度华贵。

旁边坐着个身着国子监院服的公子,看样貌文质彬彬,眉眼也算俊朗,只是夏日已至,他却穿得格外厚实,脖颈处严严实实裹着一圈厚重的幅披,透出一股说不出来的诡异。

丫鬟松开搀扶樊氏的手,恭敬立在门侧。樊氏挺着孕肚,吃力地抬步欲迈过门槛,却被元怙一脸嫌恶地喝止:“慢着!”

樊氏顿时僵住,局促地捋了捋鬓间散乱的发髻,垂首行了个万福:“夫人、公子有礼。”

元怙一副避之不及的姿态,挥袖摆了摆手:“既然孟惜有两个娘,”他环视一周,目光落在孟二夫人身上,“你既是孟惜的二娘,同你商议也是一样。此人身怀六甲,衣容不端,难免冲撞了今日的喜事。”

樊氏浑身一颤,一时之间不知手脚该往何处放,求救般捻了捻佛珠这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不打紧,婚事要紧。民妇到旁屋候着。”

元怙下颌微扬,神情愈发倨傲:“我看夫人还是就此打道回府,避一避为好。我与孟惜情投意合,此番迎娶,又是正室,一定不会委屈了她。”

孟惜刚冲上楼,正听见这句,一个箭步上前扶住樊氏,眼眶瞬间红了:“元怙,你好生厚颜无耻!谁要嫁你!我娘有孕在身,你竟然说出这等丧尽天良的话!滚出去,这里不欢迎你!”

元怙眸光骤然一厉,阴恻恻地盯着孟惜。那日要不是这贱人迷晕了自己,他也不至于着了旁人的道,落得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地步。她既不愿从他,他偏要将两人绑在一起,这贱人便是死,这辈子也只能对着他。

他缓缓收回目光,面上笑容温和:“叫夫人、岳丈见笑了。前些日我们发生了些争执,我答应上门求亲,可因病耽误了几天,惜儿这才同我闹起了脾气。”

太兴伯夫人扫了一眼母女二人,又看了一眼元怙,将礼单推了过去:“不知孟老爷觉得这亲事如何?”

孟老爷看着礼单一长串的聘礼,直至最后几处宅邸,再无法冷静,满脸褶子笑得挤成一团,当即道:“自然是金玉良缘,女孩家面薄拉不下脸。可需合帖?”

孟惜浑身发抖,陡地抬高嗓音:“爹!我不愿意,死都不愿意!”

孟老爷瞪了她一眼,疾言厉色:“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有你做主的份!”

樊氏勉力站直身子:“老爷,既然惜儿一时难以接受,不如暂且搁下,慢慢开导。”

妇人声音嘶哑,瘦得五官蜷缩在一起,看久了只觉森然可怖。

元怙不由移开视线,又瞥见对方隆起的肚子,猛地想起昏迷时听到的婴儿啼哭,恐惧与排斥交织涌上心头,强自镇定地扫了她一眼,冷冷道:“夫人此言何意?我乃仆射嫡子,娶孟惜为正妻,多少贵女求之不得。再者,我不日后将下场春闱,假以时日,定能博取功名,谋个一官半职不在话下。都说为母则刚,这般天赐良缘,你竟连府中二房都不如,不知为亲女筹谋,实在愚昧。”

樊氏脸色顿时青白交加,仿佛覆上了一层死气,整个人摇摇欲坠。腹中一阵剧颤,撞得她五脏六腑颠簸移位,几近昏厥。

妇人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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