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辗转反侧,江敛顶着眼下两片不浅的淤青,没琢磨明白她为什么捡自己回家,与此同时,又给自己添了个庸人自扰的新问题——
她跟他这么不熟,她都好心带他回家给他地方住,那班上那些平时跟她嘻嘻哈哈有说有笑的男生,又有几个来过她家,和她一起吃过饭?
一想到这,江敛心头似堵上一块石头,心海泛滥,如坠泥沼,彻底失眠了。
好好好,说好的不入世,不自寻烦恼,这下十几年的修行功亏一篑。
太阳升起,江敛打着哈欠,一去工地就跟张寄大眼瞪小眼。
张寄一脸懵然:“你瞪我干什么?”
江敛又冷冰冰瞪他一眼,骂人的话闷在肚子里,阴郁眼神将他刀了一万遍。
张寄挠挠后脑勺,骂他吃错药,“一大早发什么神经,昨晚碰见个癫婆已经够折腾我的了。”
江敛只是依旧瞪着他,胸口郁气凝成团,一个脏字都骂不出口,他能骂什么?骂张寄有眼无珠,还是骂那傻货没指望?哪样都站不住脚。
听到昨晚有人治他,江敛露出邪魅一笑,道:“有这种好事?”
张寄戳着他幸灾乐祸的鼻子,气得像一头炸毛的狮子,怒上心头,但莫名的心火又呛不对人。
昨晚真是见鬼了,他去KTV上工,端着一打啤酒,包厢门一打开,里头坐着一群刚从台球馆出来的红毛绿怪,一看就是蔓城有些家底的小年轻,暑假了没心没肺在社会上瞎混,恣意挥霍青春,挥霍父母的钱包。那些男的也就算了,瞎混几年,大学毕业后西装一穿,转身一变成了人模狗样的职场精英,而那些少不经事的女孩像花蝴蝶粘在黄毛绿毛红毛边上,脑子不知道是不是被狗啃了,穿着屁股蛋都掉一半出来的超短裙,上身薄薄一件露脐吊带,打扮露骨,但都是些名牌货,看得出家里不缺她们什么物质浸养,非得出来跟这些吊儿郎的痞男混,她们不知道这种事,最后吃亏掉份儿的是女孩儿么?
名声对于女孩,是比金子还贵的存在。
要是他妹在老家是这个死德行,半夜疯子一样坐在不知死活叼毛的摩托车后面飙车,又在暗幽幽的KTV包厢里被人喂酒揩油,张寄绝对会亲自动手弄死她。他拼死拼活在城里挣钱,是让她去好好读书,将来有个体面光明的前程,不是让她跟风月场所里的鸡一样在本该奋斗的年纪被一群无知叼毛糟蹋。
张寄面无表情,冷冷把一打啤酒放在茶几上。
沙发卡座里突然冒出一个娇俏奶猫般的声音:“小哥,你帮我们把所有的酒都打开呗。”
张寄黑腾腾的眼睛在包厢里四处搜索,发现声音来自点歌机器边上。
戾眸一转,对上一颗柔软服帖的黑脑袋,顺着那掬绸缎似的头发往下看,是一张略熟悉而又精致的脸庞,小巧挺拔的鼻,粉润微扬的樱唇,剪水似的一双清亮眸娇滴滴、软绰绰。
张寄眼瞳里的光急遽一缩,脑子猛炸成两半,割裂,眼前这黑长直女的,是早上那颗涂脂抹粉的红毛丹?
她怎么在这?
早上她戴的是假发?
从张寄进门那一刻,顾霜霜就认出了他,眸底带了一丝俏皮的捉弄。
坐她身边的少年个子高猛,性子急、脾气臭,见张寄迟迟未开啤酒,拧了眉烦躁道:“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霜霜叫你开啤酒,愣着干什么?”
张寄目光凉凉,不再看顾霜霜,佝下宽背去开酒,KTV制服的丝质黑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小寸结实腻滑的胸肌,窄腰轻鞠,长腿裹着熨烫齐整西裤,仿佛暗夜锦衣出没的清冷贵公子。
高猛少年得意吹了声口哨,又颇为讨好地凑到顾霜霜身边,低眉道:“你多唱两首,我喜欢听你唱歌,你唱的时候,我让他们都闭嘴。”
张寄开完所有的酒瓶,转身退出包厢之际,又听顾霜霜在耳后找茬:“那个,小哥,果盘怎么点?”
张寄脸上的表情臭得想杀人。
转过身,给她递去点酒水果盘的菜单。
顾霜霜有意晾着他,之前点的第一首歌前奏响起,王菲的《你快乐所以我快乐》,朝张寄挤挤眼,示意他等一会,一手拿菜单装模作样翻着,另一只手握着麦克风,吊儿郎当,缓缓轻启歌喉。
包厢灯光婉转明暗,少女的声音清透温柔,不止歌声柔,少女的眉眼也柔,暖色光影勾勒精致面庞,纤细羽睫忽闪忽闪如蝶翼扇动,衬得她整个人文静纤弱、气质楚楚。
一首曲毕,尾音轻软飘在空气里,意犹未尽、勾人心魄。
张寄紧紧锁着的眉头不自觉微微松动,倔强刚毅的颌线游走着一丝不易知觉的柔软。
谁知顾霜霜一曲已毕,接二连三歌喉涌动,《我也不想这样》、《扑火》、《人间》……她不点菜,一味唱歌,握着菜单的那只手像攥着一根无形的风筝线,线紧了、松了,风筝亦扬亦跌,全凭少女心情掌控。
张寄觉得自己被耍了,还是在一群人前面被当猴耍,滚了滚痒躁的喉结,冷冷抱臂,阴鸷着脸道:“点不下来的话,我先去别的包厢忙了,高峰点,店里人手不够。”
顾霜霜边上一直讨好的高猛少年一下怒火中烧,粗着脖子赤脸骂道:“你算老几,敢这么跟霜霜说话?”
连他在霜霜面前都只配给提鞋,小声小气伺候着,一个KTV里最下等的侍应生,居然敢一脸不耐烦地和霜霜说话,倒反天罡,反了他了!
张寄眉目阴沉,拳头已经紧了起来。
顾霜霜切歌切到一半,朝少年猛踹一脚,泼辣道:“要听歌就好好听,鬼叫什么,没心情唱了,今晚散了吧。”
她把菜单扔到张寄怀中,冷眉冷眼,眸底挑衅轻佻。
她唱的不好么,这么急着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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