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TV里的傻子和疯子都很多,经理处理这种闹事的混子手段已经非常娴熟。
酒,张寄当然不可能喝。
但钱,KTV也是一毛不会退。
经理让张寄早点下班,晚上不要再在KTV里冒头,免得被刚刚包厢里的疯狗咬上。
干这一行本来就已经够践踏尊严了,狗娘养的这帮畜生,还要在他们低到尘埃里的自尊上屙屎浇尿,经理和张寄同仇敌忾:“纯找事儿呢吧?占着茅坑不拉屎,唱了半小时歌,光把人晾着,又不点单,纯纯为难人。我们又不是卖了身契出来为奴为婢,出来打工看点眼色受点气也就罢了,真欺负狠了,狗急还跳墙呢!”
这家KTV比上家有活人气儿,至少经理心眼不是万箭穿孔的筛靶子,心还软和,也好说话,八面玲珑,能给手底下的员工扛事擦屁股,底下的人都愿意跟着他干。
提早下班,有经理顶着,工资没有损失,但小费损失就不可计量了,张寄只能自己想开点,财运都是一阵好一阵坏的,没有谁能一直被财神爷眷顾,没准今晚干一整宿也没碰上一笔小费,提早下班就提早吧,碍不着什么。
在换衣间换掉制服,一件洗的发旧的白T恤,牛仔裤破了好几个窟窿,洞眼被毛刷长年累月地摩挲,已经很像店里赶时髦卖的那种破洞牛仔裤,一上腿,显得整个人流里流气,浪荡不羁。
换回衣服,张寄不再是夜场里的清冷贵公子,而是放浪形骸的街头混混。
每天下班都要一两点,城市公共交通早就停摆了,他都是杵着两只长腿一路走三里地走回工地,今天下班早,或许还能赶得上末班公交,也算运气好。
他从KTV后门走,转过狭窄巷子,绕到前门的公交站,看见顾霜霜捧着一碗清凉冻在站牌下等公交,人细又长,跟站牌杆子都差不多。
顾霜霜看见他,眼里的光晃了晃,一勺清凉冻没稳住,砸在了地上。
张寄若无其事走过去,地上一滩透明果冻状物体,散发着清新薄荷香气,晚风微微吹拂,薄荷香气散在空气里,醒脑。
顾霜霜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眯眯笑地主动和他打招呼:“你也坐公交?”
张寄本不想搭理她,今晚是被她害的,但她是林珑的朋友,张寄又不太想撕破脸让江敛难做,他看得出,江敛嘴上不说,但对林珑挺特别的,何况人家还在林珑家里头住着。
张寄漠然地点了个头,心底吐槽:为什么罪魁祸首心里一点芥蒂没有,居然还敢主动搭腔,找死?
顾霜霜像双面胶一样贴上来,歪着脑袋仰起面孔,乌黑的眼睛雪亮雪亮,认真观察张寄脸上的表情。
“生气了?”
张寄没理她。
顾霜霜嘻嘻笑着说:“那你可要再气一会了。”
张寄:?
公交来了,张寄自顾自跳上车,习惯性地走到最后倒数第二排,挑了个靠窗的位置一屁股坐下,没想到顾霜霜大摇大摆捧着剩下的半碗清凉冻,热烘烘一屁股坐到他边上位置。
张寄牙槽都磨硬了,“这车里那么多空位,你为什么坐我边上?”
顾霜霜满不在乎,嘴里喂进一勺清凉冻,眉眼仿佛舒畅无比,“我喜欢坐这,这个位置的风好。”
张寄阴着一张脸,放她的狗屁,这车厢的窗户全都开着,风好?风又不像人,哪有什么狗屁的好坏。
张寄总算醒味过来刚刚上车前她说的话什么意思,可不还要再气一会?都气到自己眼皮子底下了。
怎么甩不走呢?
公交起步,车窗格子景色不停变幻,城市夜晚的霓虹渐渐虚化成一道道绚丽剪影,迷离、旖旎、一切都安静放空下来了。
张寄深深怀疑她家不是这个方向,之所以上车,是纯粹为了捉弄他,就跟今晚在包厢里一样,以捉弄他为恶趣味。
张寄锁着眉头:“你家是这趟公交的方向吗?”
顾霜霜眨眨眼,无辜点头,说的理所当然:“是啊,我家就是这个方向。”
张寄心底冷笑,一会可别哭,大晚上瞎坐公交,工地位处富人区,富人买地喜欢清净,一到夜里附近就人烟稀少,小区外头除了乱叫的野狗,就是树上空鸣的乌鸦,荒凉、幽怖,小姑娘到时候下了车,可别哭哭啼啼说自己害怕。
窗外的风灌进车厢,带来熏暖的城市烟火,车厢里的人很少,灯光暗暗的,张寄身上软旧的T恤被风在空气里捏出好多个形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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